云栖用清净决甩去沾染在手上的鲜血,无视那一堆人和鬼落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正准备去看看萧槐染那里如何,却恍然间身形顿了一下。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到还是挺伤感,不过和她之前听到的多少有些出入,哦不,不是一点,出入挺多的。
所以本来就想立刻走人的她此刻又突然转过了身子,正对着白阮阮。
白阮阮刚刚从疼痛中适应过来,嘴角的血液还没有流净,看清楚眼前人之后,挣扎着行了个礼:“云妖仙。”
云妖仙看着眼前这女子,见她疼痛未解,便又给她体内打了道治愈符,淡淡开了口:“竟是没想到,你也是妖族。”
白阮阮本还迷糊的神情听到这话瞬间变得清晰,她抬头看着云栖,云栖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读取你记忆,实在是你体内存在的能量太过紊乱,我仅仅只是想要疏通一下你的经脉,你的记忆便在体内四处游走,进了我的体内。”
云栖扶额,大概是只有像白阮阮这般既是妖,又是人,现在还成了鬼的,才会将本应该储存在灵相中的记忆驱散至身体各处四分五裂吧。
“对不起,妖仙,”白阮阮向下跪去,像是一个极其虔诚的姿态,但她本身又带着些不屈,没有丝毫低声下气的感觉。
她说道:“我很久之前便被族人赶出家族,剥了妖骨妖皮成了普通的凡人”
怪不得先前探她体内时没有感觉到有妖族的气息,本以为是因为现在又成了鬼才抵掉了那部分气息。
她只来的及消化白阮阮记忆中的一小部分,其余已融入她的灵相,但被她暂时的忽视,大概下次使用灵力才会流出。
正站着,云栖眼睛瞟见远处来了个灰秋秋的人,走进了又定睛一看,原是那医师。
一个本该待在通天塔里的人,不知为何这时竟出现在了此地。
他是又去灵台了吗?去灵台是干什么?还有,为何她现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又是用了他师傅遗留下的气息伪造之术吗?
云栖倒是挺好奇他的师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围乱成一片,她却还能听见那医师像个疯子一般仰天大笑:“终于,灵台终于碎了。”
白阮阮不明所以,突然看见与灵台相反的方向也是燃起了金光,满天的金色羽毛像个长柱一般直捣到天顶,映在她的眼睛里,也是满眼的星星。
那疯子却瞬间停了笑声,满脸恐慌,跌跌撞撞便向着金光的方向跑去,跑着跑着又被浇到半空的血烧了一头。
远处冥府里埋藏的血竟然能够流到这般远的地方。
好歹是把他那一头枯草给烧没了,云栖看着反倒是舒心了许多,走上前去拎起他来,施了个决给他传送回了通天塔。
好歹还是个有用处的,别再疯的丢了性命。
转头她又同白阮阮说:“虽是没了妖骨和妖皮,但你骨子里流的还是妖族的血,这片天地顶多能再撑一个月,若不想死的话,就去通天塔待着。”
白阮阮开了开口想说话,想说其实她当时连妖血也是放干净了,说不定冥府那满天燃烧的金光之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呢。
又想到云妖仙吸收了自己的记忆看了自然会知道,且想到现在她确实是无处可去,先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的她早已没了最开始没赶出家族时的悲伤,岁月冲淡了她对于情绪的感知,仅余一丝活下去的念头。
还有,如果能有个更好的结局,她希望能够救回自己的父母。
于是她又是对着妖仙躬身行了个礼,这礼可没有药师的傲慢,她是真的感激:“多谢妖仙相助,我便先行退下了。”
云栖去到冥府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说是狼藉倒也不太合适,因为那火将这地方燃的是美轮美奂,让人目不暇接。
说实话,这些年小梨子离了自己的七哥哥,过得一直是刀剑添血的日子,如此这般优雅的一仗,还是第一次。
但不得不说,这样还真的是挺不错,比那些见不得人的暗杀要爽太多。
没有一个人因他们而死,但一局坏了两个地方,冥族这会儿是元气大伤,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不过……云栖看向萧槐染这一身的灰。
她丝毫没怀疑他的动机,只是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个刚成仙的,放个火给自己烧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末了云栖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灵力再次输出,给萧槐染换了身衣服,又把他烧焦了半边的头发给理顺了一些。
换的是她自己的衣服,多亏她平常总是喜欢穿些宽松的衣服,今日换到萧槐染身上竟不觉得小,仅仅是衣摆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