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师是最常见的职业。
特蕾莎敢打保票,在街上随便问十个人,其中八个人都会自称为“机械师”。无他,因为成为机械师并不需要“天赋”。
“成为元素使需要自然感知力,成为牧师需要亲和力,而成为机械师只需要汗水。”
讲师从腰间的工具包中掏出来一枚表面光滑的椭圆形金属,他向其中注入魔力,银白色的光泽如卵壳破碎的裂纹闪烁。
一片不规则的影像浮现在他面前,如水中的倒影。
“先贤向流水询问万物,后人将术式铭刻。”
水影中倒影一个蹲在溪边,头戴羽毛头冠的人,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水面变得乳白,仿佛银河。
讲师向水影器中持续注入魔力,令浮在空中的水影变大:“水之术式之一的水影,想要绘制这条术式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利用机械,即使是没有天赋的人族也可以使用水影甚至更加高级的魔法。”
一堆相似的概念混在一起,特蕾莎不由得有些头昏脑涨。
什么术式魔法,还有什么人类人族?这些居然不是一个东西……特蕾莎放空脑子,呆呆地望向演讲台的方向。
果然,文盲是病,得治。
可铭文也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特蕾莎接着想,曾经在魔药店工作的时候,她见过店主做铭刻铭文这样的工作。
将符文刻在媒介上,注入魔力来达到一些效果,就像船队常常会在船身关键部分上绘制隔离水的铭文,以达到防锈的目的——尽管现在科学院研究并推广的新型材料也可以防锈。
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传来:“可铭文也能够做到这些。”
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坐在过道旁,留着短发的青年,耳边还垂下一串小辫子。
感受到讲师将视线落在身上,他梗着脖子,提高音量说:“铭文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使用铭文。”
讲师从演讲台走到青年所在那一排,直直盯向他:“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拥有天赋,小少爷,世界上更多的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青年没有说话,但特蕾莎觉得他此时一定窘迫极了。
“最开始,机械之主还不是机械之主,只是一个发明家。”讲师瞥了青年一眼,右手习惯性地落在腰间的工具包边,重新走上演讲台。
下一秒,讲师的话忽然一转:“直到后来,祂建立了属于祂的永恒国度。”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议论纷纷。
茫然的特蕾莎留心四周人的对话,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那座永恒的国度名为阿尔法特,是一座与兰利帝国齐名的国家,换句话说,这座国家千年以来矗立于大地上,被神统治。
新生总是这样充满好奇,讲师从工具包中掏出扳手,敲击讲台,发出砰砰的声音,才使教室安静下来。
“许多能源都能够驱动机械,风、蒸汽、热力,以及魔力。”讲师收起水影器,轻咳两声继续说:“魔力正在渐渐取代其他的能源,它可以做到其他能源做不到的事情,并且这种能源更加有效。”
为了更加清楚解释这句话,讲师举了一个例子:“对于列车来说,一吨煤所提供的能源远远不及一千克的魔石。”
之前询问的青年再次举手发出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使用魔法,传送魔法远比列车方便。”
教室中出现一阵低低的嘲笑声,是在嘲笑青年的固执与单纯。
“小少爷,”讲师转头看向青年,“或许你天赋异禀,但也仅仅是对于人类来说,种族之间的沟壑无法跨越。”
这句话说完,讲师别有意味地将视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人类所拥有的魔力永远也比不上异……其他种族。”
青年似乎还有问题,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尽管如此,他的意图还是被讲师捕捉到。
讲师走上过道来到青年身边,居高临下看向他:“你可以试试精灵的传送阵,如果够幸运的话,你会到达错误的地点。”
有人小声问道:“那运气不好呢?”
讲师没有回答,他拍拍青年的肩,回到讲台前,用食指轻轻敲敲桌子:“机械的原理既不简单也不复杂,是人人都可以习得的技能。”
机械,特蕾莎小声重复这个词。
这正是兰斯特能过成为“未来之都”的原因,造就了兰斯特的与众不同……她不自主地用拇指搓了搓食指的关节。
说真的,有点心动,谁还没有一个开着高达中门对狙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