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布盒子缓缓打开,月光照亮里面的凌霄藤镯和一卷红桦树皮,风岐预期里会的蛊虫咒符什么的倒是没有。
她凑近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双手接过合上塞进包里,倨傲地一抬下巴:“行吧。”
同一时间,霍宁按住自己乱跳的眼皮。
周辽天黑前说着要走,结果自己把东西一扔又跑回了楼上,下来上去几番来回,神情一次比一次急躁,到得后来,把自己锁房间里摔东西去了。
应柏离开前用登山索给周辽缠了两道,另外还加了一道铁链,秦思勉留在房间里,录音笔开着。
无论怎么问,周辽都没有吐露出来与那个梦境有关的半个字,只一个劲儿地哭着求秦思勉去山薮里看一眼自己妈怎么样了。
十分钟前录音笔没了电,周辽转为阴鸷,刻毒万分。先说秦思勉抢走了他的人生,又骂秦思勉是家中弃子,是被父母放弃的存在,问他难道不觉得自己没用吗?
楚天阔本站在房间外,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听得一字不落,到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进去把秦思勉拽了出来。
秦思勉被拽出来还一脸懵,好半晌才摆摆手:“害,这话又不是没人说过,我爸妈对我啥样儿我自己有数,这没啥。周辽这不是...病了嘛,没啥没啥...”但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到后来也带上了哽咽,“我就是看到他现在这样儿,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霍宁心不在焉地等在客厅里,两人下来时,院中亮起一束摩托车灯打出的光亮,循着光线看去,正见应柏把风岐从车上往下抱。
她起身要迎,遥遥看着车灯灭了,两人的身影模糊在黑暗里,稍稍远离,忽又靠近。
院中暗,室内亮,风岐站在应柏身侧,恰见楚天阔和秦思勉在霍宁身后的门框边说着话。
“那个...”她下意识牵住应柏的两根手指头,一路上被她攥在掌心的那张纸条被闷得有些发软,“我今天...正好刷到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看到有招数据分析师的...”
“嗯,有的。”应柏克制着回握她手的本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楚天阔,低头轻声问她,“怎么了?”
风岐倏忽松了手,连摆了几下:“我不是要你开后门或者是现在就去跟她说什么,我就是想...”她对楚天阔的专业和工作都不算很了解,据戚拏云说,楚天阔年薪不算低,但十五岁后的开销基本都靠自己勤工俭学和奖学金,似乎在周辽那儿还欠着些钱。
霍宁和她说楚天阔手头上有一份兼职,秦思勉另外一个自媒体账号打算拉楚天阔入伙,楚天阔似乎也有兴趣。
罗研之前说过,他们专业分宏观和微观,应柏的方向偏宏观,靠近生物信息学,进实验室相对较少,出完外业大多还是跟电脑打交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将来她有需要,你又正好知道了,不是光说你们公司,就是你如果有什么其它的有关的资源,可以想着点我姐姐吗?”
应柏点点头:“好,我会记住的。”
风岐心头松了口气,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
应柏看到有一道泪线自她眼角飞快生长,泪珠成型前,她投入他的怀抱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儿困啊...”
楚天阔换了位置,双手撑在桌边,俯身跟霍宁说着什么,风岐贴在应柏胸前,扭脸遥遥看着她。
她可真完美啊,她想。
——
看着应柏抱树袋熊样地把风岐抱进来,霍宁还是没能忍住,抬手拍了张照片。
她敲敲桌子,风岐瓮声瓮气:“就这样讲呗...”
霍宁懒得再笑她了,开门见山:“你就是山鬼眼。”
“哈?”昨天好像是听霍宁和楚天阔提起过几次这个词,不过她大多数时间都在走神,也没留意。
“那东西那东西!你就是那东西。”
应柏已经坐上了椅子,风岐双手撑在他的锁骨上,慢腾腾扭了半个身:“你怎么把我说那么下流呢?”
霍宁三步并两步过来,拍了她一把:“你的血是山鬼的山鬼眼,他是你的山鬼眼。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刀吗?被你说对了。”自己的刀总得养护,所以给他护得结结实实的,合乎情理。
风岐从应柏身上跳下去,抱臂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应柏惊愕起身:“山鬼眼…就是一把刀吗?”
霍宁点点头:“是啊,但是你俩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山鬼眼成精了大概。
应柏拉下冲锋衣拉链,从内侧贴近腹部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好的纸递到霍宁手上。
风岐都看愣了,这人口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啊?
“我在梦里见过风岐手上有把很特别的刀,可能算是匕首,就是这种形状吗?我...”那是他自己画的,第二次梦到后他就仔仔细细画了出来,还曾想过将来可以为她亲手做一把出来。
霍宁叫了出来:“卧槽你还真有?”
第一张是简单的结构,上面各处还标了尺寸。
第二张是单独的柄。
第三张是具体构成,但能看得出纹样古朴,有各种藤蔓缠绕其上,一旁还有字。
——柄部:薜荔、络石、榕须、穿心莲。
——匕身: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