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好几声,楚天阔这才回神:“没、没有...就是...”
“我们...”她示意霍宁和风岐一道出大堂,霍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霍宁听了没两句就绕回柜台后取电瓶车钥匙,口袋里塞了一把,给风岐又扔了一把:“赶紧的,走走走。”
——
车停到藏庙外的公路边后,应柏就拨通了宗律师的电话。这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他一面做笔记,一面在电脑上跑数据,接近尾声时,他终于看到了周辽和秦思勉的身影。他们在庙前广场上绕着转经筒转了许多圈,这才进去。
他们进去后快二十分钟,四人小群里秦思勉发来一条消息:【周辽好像认识心莲。】
他刚下车,恰好看到远处骑着电瓶车过来的阿定。那一瞬间,阿定的车头歪了一下,人也忽地瑟缩。但之后,阿定停了车过来主动跟他打招呼,寒暄几句,给了他跟霍宁通话的时间。
霍宁当机立断:“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没两分钟,阿定递回正在通话的手机。
“让她上车,把钥匙给她,你先在车外边儿守着她,我们马上就到了。”
秦思勉的消息源源不断地进来:【咋办咋办?】
【周辽说要带走。】
【非要带走。】
下一条就是楚天阔艾特的应柏:【风岐让你先进去稳着。】
——
风岐自己骑一辆,霍宁骑车带着楚天阔,因此风岐在前头风驰电掣,两边全靠吼。
“他自己没车啊把我们车开走干嘛?”
两人比风岐落后了五十米,只见她下车后解开腰带,把棒球棍往怀里一拢,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霍宁:“我现在不怕别人,我真有点儿怕她一会儿把里头连人带东西地全砸了。”
秦思勉改了群语音,霍宁上车,楚天阔留在外面听秦思勉转播。
“你来做什么!”是周辽带着恐惧与愤怒的声音,显然是应柏已经到了。
周辽捧着碎成两瓣的心莲对应柏做了一个向前递的动作,忽又收回,往复几次。应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周辽这是把心莲当做了可以用来对付他的法宝。
他笑了笑,刚要开口,身上的灼热忽地消散,与此同时,周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应柏余光里,风岐正站在偏屋外的院子里。他悄悄偏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她抚了两下胸口平复心跳和呼吸,紧接着把本藏在怀里的棒球棍抽了出来,正在往右袖子里塞。
“你做了什么!”周辽尖声叫道。
秦思勉打了个哆嗦,戴着耳机的楚天阔赶紧摘了一个下来,风岐庆幸自己握住了棒球棍柄,不然周辽这一嗓子真要给她吓得把凶器给露出来了。
她有点儿后悔自己本能地把棒球棍带出来,万一一会儿脾气上来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持械伤人。
应柏看着周辽颤抖的双手,那指缝里齑粉下落。周辽忙不迭地收拢指头,可克制不住颤抖。
风岐进来时,周辽手里的心莲只剩了一半,但这一半,也碎得惨不忍睹。
“碎、碎了,咋、咋回事儿啊?”秦思勉抖抖索索。
应柏从风岐进入偏屋后就将她挡在身后,风岐从他臂侧探出半个头,扯扯他的衣摆,轻声问:“你没碰吧?”
应柏气声答她:“没有。”胸腔里的暖流经久不息,手下意识就向后伸,想去寻她的,被她一巴掌拍落。
周辽有些崩溃,捧着心莲一屁股坐倒在地,秦思勉左看右看,最后赶忙跑到风岐身边:“咋、咋办啊?”
风岐巴不得回他一句:“继续进局子呗。”
她推了推应柏:“出去出去,赶紧的。”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蹲到周辽身侧。
周辽这才看到风岐,带着哭腔唤她。
“这是怎么回事?摔碎了?”风岐轻声问他。
秦思勉道:“不是不是,就是...”风岐的眼刀一扫,他赶紧闭了嘴。
风岐的神情重新柔和下来:“这个...是你自己的东西还是庙里的?”
周辽依旧捧着那碎片,风岐掏了掏口袋,问了秦思勉,最后还是秦思勉出去找应柏要了张手帕纸过来,才让周辽兜着的这一捧放了上去。
这样一换,又扑簌簌掉下来不少,周辽怔怔道:“这是我爸爸、我爸爸从来不离身的护身符...”
风岐心中“咯噔”一声,秦思勉“啊?”了出来:“你爸的东西咋会在这儿?”
周辽哽咽着摇摇头,风岐掏出手机给霍宁打了一行字说清状况,又接了一句:【这又什么鬼?】
“这...”她装作为难的样子,仰头看向秦思勉:“原来是这儿的东西是吧?”
秦思勉刚要张口,风岐冷声道:“点头摇头,不许说话。”秦思勉点了点头。
风岐再次柔声对周辽说:“那我们得先跟喇嘛讲一下,”她又确认了一次里面没有摄像头,“这里的东西都是放这儿保管的,我们先出去,怎么样?”
周辽被秦思勉扶起身的时间里,风岐收到了应柏的消息:【大喇嘛外出交流,最近不在,其他人不知道归属。】
她示意秦思勉降低步速,没两分钟,霍宁的消息也过来了:【我让阿定先留车里。】
周辽陷入自闭状态,秦思勉还打算实话实说,风岐走到庙门前,看到应柏站在不远处,先快步过去悄悄把棒球棍转移到他怀里。
要判判他。
回到庙门,她对着值班的喇嘛微微躬身、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先开了口:“扎西德勒。”
对方会普通话,她开门见山:“打扰上师,我们的朋友刚才看到...”她只说周辽是一时好奇拿了起来,力气不当引起了它的碎裂。
秦思勉悄悄给她发过消息,说东西一直被周辽紧紧抓在手里,周辽用的力气很大,一开始还好好的,也就她到之前,碎成了她看到的模样。那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这儿的规矩倒也有意思,送来的东西如果主人要取回,跟大喇嘛说一声就行,但是大喇嘛不保证东西是否是原样,也不保证东西是否还在。
毕竟你送来是“镇压”的,这里不该算作你的仓库。所以这心莲现在成了这样,这里也不会告诉原本的主人,除非原本的主人自己来问。
怪随缘的。
喇嘛让他们把东西放回去就行,周辽失魂落魄地向回走,风岐问了声能不能交给秦思勉让他帮忙送回去,但周辽置若罔闻。
快进偏屋时,周辽顿住脚步,求助般地问风岐:“风小姐,能不能帮我问问,这是谁送来的。”
“或者、或者...”他想把心莲带走。
风岐皱了会儿眉头:“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这里风俗跟我们那儿肯定不一样,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的。”
“过几天等大喇嘛回来了,我来试试看,但是咱们不能说结果一定怎么样,行吗?”
周辽默然落泪,最后点点头:“好。”
看着周辽把碎片放回去,秦思勉松了口气,风岐给应柏去了个电话,总算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得躲着周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你身上有钞票吗?”
应柏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有,要给你送来吗?”
风岐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把钱给周辽让他去塞谁知道会不会又起波折。这一帮子人还是得赶快出去,万一吵闹起来,真惊动了人,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了。
“你去找个功德箱,往里头塞点儿,一两块的就行,别塞多了。”
“数量可以多,但是数额不要大。”
“好。”
她挂断电话走到秦思勉身边:“你们俩先去小楼那儿吧,你陪他一会儿,行不?”
秦思勉点点头,风岐打了三个字:【怕不怕?】
秦思勉的脸登时紧绷,又点了点头。
风岐有些庆幸西部地区天黑晚,要是在家里,现在早黑透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她刻意走在两人之后,霍宁的电话进来时,应柏刚从正殿快步下来。
“有点儿东西啊你们。”霍宁关了车门走开两步,这才开腔。
秦思勉的转播已经结束了,楚天阔和霍宁简单商量了两句便跟上失魂落魄的周辽和双腿打颤的秦思勉。
霍宁先前上车后,跟阿定一半靠风岐路上的临时瞎话一半靠现场发挥,只是这几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才刚说到:“就应柏之前觉得那东西可能不太干净,联系了几个...算是有点儿道行的过来看看,里边儿有个脾气不太好的...”
重点是不能让周辽见到阿定,周辽现在逮谁咬谁,昨天把罗研凶了一顿,一会儿看到阿定保不齐又得鬼叫。也算是风岐先前那个“专业犯罪团队”给的灵感。
但阿定看到了风岐来时的模样:“就是刚才那个穿长风衣的女孩子吗?”
这话说风岐好像也有道理,但这个问题她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了楚天阔发来的一行字:【他们说碎了。】
“你就站那儿呗,你不怕一会儿过来人家把你认出来...”遥遥见风岐停了脚,站定两秒往回跑,霍宁笑了,“行了你俩在里边儿藏会儿,我这儿结束了给你报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