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辽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秦思勉在替他,算得上是有个认错态度。
阿定的表姐夫还提了两嘴应柏昨夜的事,周辽的脸色又是一变,秦思勉又忙着去安抚他。
“有话好好说,怎么都不能打人啊,小伙子。”
“这也就是这位同志好说话,换成别人,都这样了,可没这么大度。”
待警察离开,应柏将几方签字的调解协议书叠起收好。
周辽目眦欲裂:“这些都是你算好的,是吗!”
“只要我被拘留了,你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你...”
应柏头也不抬:“要不要我提醒你,刚才如果不是我同意调解,你今晚就会被拘留?”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要我留下案底,所以你...”
“是我要你动手的吗?你觉得我在这里设下陷阱,那你不知道控制自己吗?”
秦思勉不停地拽着周辽,刚才警察问应柏要不要去验伤,后头还说如果产生二次冲突,那么周辽被拘留可是板上钉钉了。
给他听得心惊胆战。
“就因为她保护过我,所以你要报复她,对吗!”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应柏骤然收回将要出口的讥嘲,背过身去,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风岐抬眼望去,应柏的站姿从来都是挺拔落拓的,这副模样她还是头一次见。
他耳后还有两弯口罩的挂绳,看得她又是一阵烦闷。
——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进了镇上酒店的套房,周辽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进门就去了右手侧的房间,连摔门声都带着气。
风岐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应柏从客厅里的外卫洗干净手和脸,擦干后重新戴上口罩,扭脸就看到风岐正在安静落泪。
他赶忙蹲到她面前,就见她的瞳孔瞬间收紧。
她的泪就打在他的手背上,在他起身前,她俯身按上他双肩。
“我真的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风岐抽噎着,“你别卖惨了,别卖了...”
他抬手想要替她拭泪,她的瞳孔开始震颤,他能从那其中看到自己正在发生的变化。
风岐刚要向下靠,应柏忽地变了脸色,他霍然起身,三步并两步越过沙发推开周辽的房门。
周辽:“你做什么!”
“还要牵扯进来更多的人吗!”应柏压着怒声,高高举着周辽的手机。
周辽抢不下来,口中不停地说:“宋博士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怕什么?你要不是心虚...”
应柏将自己手机里与宋玄羲的聊天记录递到周辽面前:“你昨天和她说过什么话我一清二楚,自己看看宋玄羲是怎么说你的。”
周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是什么人,谁都能看清楚,还需要她来证明吗?”
他顺手删了周辽手机里宋玄羲的联系方式。
风岐跟到房门前,无力地“哎”了一声。
她按着太阳穴,对着霍宁附耳道:“帮我把周辽手机里我妈的也删了吧。”
她想自己干这件事,但着实气累。
“嗯。”霍宁从应柏手里接过手机。
风岐踱回沙发,对秦思勉招招手:“他明天那个汇报确定推了吗?”
秦思勉点点头。
门内周辽惊呼:“你的脸...”
周辽低头去看自己明显有多道挫伤的手背。
秦思勉抬头望去,刚才周辽可是拳拳到肉的,他听着都心惊,脸都肿那样了,现在怎么…一点儿伤都没有?
应柏静静盯了周辽半分钟,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走到风岐面前:“我怀疑他没有推。”
秦思勉不解。
应柏抱臂:“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到通知。
这样短的时间里,找到时间合适的评审专家没那么容易,周辽撤出,那么汇报大概率是要改期的。如果改期,组织方怎么都会尽快通知他的。
提交申请也得交合适的理由和证明,周辽现在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怀疑他是在说谎。
“嗯...”秦思勉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正要抬步进去,又有些犹豫,好歹应柏还是能沟通的,“那你这儿...能换不?”
风岐笑了出来,摇摇头坐去一边。
“这里的核心专利是我的,而且...如果要换,我也要提交证明。”
他把调解书掏出来:“那我肯定瞒不住这件事。”
风岐对内一抬下巴,示意秦思勉赶紧过去。
应柏愿意给周辽机会,周辽得接。
哪怕没有那张调解书,今天的目击者随便谁把这事儿捅出去,按照先例,周辽大概率是得被永久取消评审资格的。
秦思勉走到门前,正听到周辽像是在打电话,听了十多秒,他悄悄说:“好像...是在跟楚天阔吵架...”
风岐叹了口气,坐上沙发撩起纯棉的长裙,还没撩过膝盖,霍宁对着那一片接一片的淤青就倒吸一口凉气。
“我下楼给你去买药,好不好?”应柏双眼酸得厉害,他重新跪到风岐面前,抬头望着她。
风岐看都没看他:“不要,怕你下毒。”
秦思勉赶紧说:“我去我去,你们待着吧,我...”
风岐摆摆手:“哎。”
“我没结婚没怀孕没八百万,都是骗你玩儿的。”
秦思勉愣在当场,风岐一瞟应柏:“我才刚认识他几天,这回是实话。”
霍宁耳朵疼:“行了鸭子别叫了。”
她看得出,风岐这是坐不住了。
风岐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不管你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你们要是互相之间有仇,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她又瞥一眼应柏:“这个人如果跟我有仇...”也不知道周辽那什么看到他要杀了她又是从哪儿来的,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那也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情,我自己会收拾他,不需要你们来帮我的忙。”
她现在确信这两个人肯定不是她召唤过来的了,本来光对付个应柏就够费劲的了,再招两个拖后腿的过来她图什么?
两人将她们送到门口,风岐忽地回身,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她惊恐地退了一步,应柏刚要伸臂,霍宁就把风岐接在怀里:“咋了?”
“没事儿没事儿,”风岐飞快低了头,“下去...呵呵呵,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