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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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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岐从这句话的出处——萨特的剧本《禁闭》聊到萨特的另一本书《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又到这几天胡思乱想毫无头绪偏偏还在仰卧起坐时感觉真要被虚无主义淹没所以积极寻求自救重温的欧文亚隆的那本《存在主义心理治疗》。

“过不下去了啊...”

“还在达瓦?”

“嗯,”风岐随口应着,忽地心中警铃大作,慌忙道:“哎你别过来啊。”

曾谨莫名,“我为什么要过来?”

风岐松了口气,又忙道:“反正你最近不要过来,我回家跟你讲,一群...反正就很无语,特别无语,特别特别无语。”

“我就是觉得吧,我现在的知识体系十分混乱,过于混沌,乱七八糟,像毛线团,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儿,还一直在左右互搏。”

如果能沉下心,她是可以理出头绪的,可事与愿违,每每想到这些她根本静不下来,不仅是静不下来,她本身也自带一股抗拒。

刚才和应柏这场架吵得太浪费时间了,明明是可以坐下来说清楚的,但是她要么走神要么失控。

她必须尽快把自己的麻烦处理好,或者说先保持好一个稳定状态才能去解决霍宁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点开楚天阔的聊天框,楚天阔只和她寒暄几句就没了下文,最后一句是:“好好休息,我们北京见。”

“就很...你知道吧,就是很废,最近一直在消耗,特别烦。”

“唔...”曾谨沉吟半晌,“你上次说《荒原狼》里你最喜欢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风岐眼睛一亮,倒背如流:“每个我都是一个多重世界,一片小小星空,一团由形式、阶段、状态,由遗传性和可能性构成的混沌。”

“嗯?”曾谨有些惊讶,“好像不是这句...”

“哦,那就是另外一句。哈里不仅有两种天性,他还有成百上千种天性,他的生活正如每个人的生活,不仅摇摆在本能与精神,圣人与恶棍的两极间,还摇摆在千百对、无数对对极间。”依旧记得十分牢固,不过曾谨要是再问,她是真没存货了,《荒原狼》里她喜欢的部分不少,但也就能背这两句。

曾谨在笑:“记得怪清楚的。”

风岐无奈:“会背有什么用?读懂了又不往心里去,”她叹了口气,“我这种也算读书无用论了对吧?”

“好了,我得挂了。”曾谨这头,医生说是鸽子可以住院观察,她看了眼手机,和郑襄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匆匆回到相逢书店,把从单位附近书店带来的几本二手书放在柜台上,秦襄笑了:“我们老板这趟出门像是去卖二手书的。”

由于要接卢沅的项目,风岐先前准备了一个长长的书单交给了郑襄。

看郑襄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曾谨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她看着一个穿着浅蓝色夏季西装的男人,曾谨正要让开,只听他叫住了她:“你好,刚才那只鸽子...”

曾谨认出了他:“鸽子在住院,等它痊愈我会放生。”

“你是风岐小姐的朋友吗?”

“你知道她在...”

“先生,不好意思,”郑襄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请您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

曾谨径直走了出去,周辽一路跟上,郑襄扬声道:“先生,如果您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这年头追风岐都追到曾谨头上来了。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风岐小姐在哪里,她是在达瓦吗?”

“她...”

郑襄直接掏出了手机,周辽忙道:“她可能有危险,请你们相信我,她是在达瓦,对吗?”

“她如果在达瓦...”

郑襄停了手,看了眼曾谨,曾谨开了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

郑襄难得见曾谨搭腔,站去一旁,周辽递出手机:“这是我、我...风岐小姐发给我的故事,她在求救,她...”

曾谨看完全部文字,但屏幕上缘有两排营业商名称,她下意识抬手要点,面前人蓦然收回了手机,曾谨笑了笑:“您既然有她的联系方式,您可以自己去联系她。”

“我、我...”

郑襄赶紧把曾谨拉到一边,“什么情况?”

曾谨摇摇头,附耳道:“应该是有人在打扰她。”

听说曾谨回来前才刚和风岐通过电话,郑襄彻底放下疑虑,感慨一句:“都去那儿了还有人打扰,是挺倒霉的。”

按理来说她马上就得走了,今天的快递排得满,这些书一会儿还得曾谨捧去库房里等快递员上门来取。

曾谨示意她先回去,郑襄道:“这人刚才还去侧门待了会儿,不知道什么情况。”

曾谨皱了眉头,看着那个人站在原地像是一直在打字,到后来还打了个电话,但一直都没有出院子,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在他脸贴着手机踏出院子前,她跟了上去:“无论她在哪儿,她都是安全的。”

“这不是个求救故事。”

周辽愕然看着她,曾谨道:“她是在要你回头,适可而止。”

“先生,请回吧。”

——

你知道水鬼找替身吗?

以前有个人出门钓鱼,鱼竿都压弯了,鱼就是上不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鱼终于上来,但看着只有拇指大点儿。这么大点儿鱼,烧汤都没味道,他就钓了一整天,除了这一条,一无所获。回家前,他看到放着鱼的桶忽然变成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他揉了揉眼睛,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他一直犹豫到天黑,还是决定把鱼带回家。锅点不着,水也停了,直到第三天,他终于煮熟了那条鱼,吃了下去。

从那之后,他总觉得肚子里有个东西游来游去,看过医生找过神婆,什么法子都没有,那条鱼好像就一直活在他的肚子里。

游来游去,游来游去。

终于有一天,他吐了,吐出来一条完整的拇指大的活鱼。他欣喜若狂,悬了好多天的心终于落地。

就在这时,那条鱼忽然变了,他揉了揉眼睛,这回不是错觉,因为鱼变成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跟他一般高,跟他一样笑。

鱼人张开了嘴,垂钓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拇指大的鱼,空气变成了水,他自己游进了他的嘴。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游来游去,游来游去,却发现周围越来越亮,像一片澄澈的湖泊。

他拼命向前游,有一个东西忽地破开湖水掉在他面前,他张嘴就死死咬住,怎么都不肯撒嘴。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受自己被从水里提了起来。

看着湛蓝的天,他忘记了嘴里叼着的东西。

我获救了,他想。

——

电话另一端,秦思勉同样听到了这道女声,他背后毛毛的,所以在挂断电话后,他把这个故事递给面前拼桌的据说老家就是达瓦的姑娘,“那个...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故事,你觉得有什么寓意吗?”

阿定给秦思勉解释得更加清楚,甚至给他找出了节点:“鱼上不来可以放弃,发现鱼的大小和力量不一致、一整天都没有其它的鱼上钩、看到鱼是人包括之后的无法烹饪都是警示,有这么多暗示,但是它最后还是吃下了那条鱼。”

“前面的警示他都没有听从,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超过他自己的控制范畴了。”

秦思勉的背后愈来愈冷,“这是...这个意思?这...”

“这不是在求救?”

阿定一愣,“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在求救?”

“我...”秦思勉来回翻看记录,“我也不知道,就...”

阿定想起刚才和他没聊两句后听说他要去达瓦,她特意提醒他去达瓦的山路有塌方,而且目前具体情况的通报还没有出来,被这通电话打断前,他还在问:“有别的路吗?除了那条路。”

阿定现在给了他答案:“是有小路的,但是小路很危险,外地人不一定好开,也出过几次车祸。”见他面色泛白,她道:“你如果一定要去,最好还是等山路修好了,天气好的时候在去。”

“现在还在雨季,山洪暴发、泥石流、塌方都有可能发生。”

刚才她坐在这里和他拼桌吃饭,接了家里的电话,情绪有些激动,还是他给她递来的纸。

“你...”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

秦思勉赶忙坐直。

“你的朋友就是觉得你有危险,在提醒你,早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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