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不介意这个啊?”而且哪怕不介意,应柏这两天还天天戴着墨镜,生怕别人忘了。
这刚认识就这么明显,而风岐和另一个人听上去关系亲近,怎么想她都觉得她师兄没戏了。
她就说应柏是哪儿不对劲了,只可惜先前自己在会议室里没见着他跟上两人的模样。
不过她知道得也不算晚,应柏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在原地僵立片刻,给她留了一句:“如果她们回来,给我发条消息。”
问他他也不答,不过还能有什么答案?
--
风岐已经摘了耳机步履如风地回来:“行了!”
“明天继续!”
她松弛地坐下去,“秦大少要上云南旅游去了,这回...”她忽地起身,谨慎地斟酌了一下措辞,“真旅游,不干别的。”
霍宁道:“行了,别秦大少了。你要不先上去睡吧。”
“不要,再待会儿。”房间里多闷啊,这儿多好。
气氛有点冷,风岐又抬起身子疑惑地看了她们俩一眼,“哎,你们吃东西吗?”
罗研减肥,霍宁还没消完食,风岐自个儿溜溜达达进去拿了包薯片出来,刚拆开包装,还没走到躺椅旁,就听罗研在说:“他说毕业了要先休息几年,暂时不找工作。”
她听乐了,顺口就问:“谁啊?”
霍宁无语,还能有谁?“应柏。”
“啊?”风岐坐下身,“哦哦哦。”
“那还...”她都不知道怎么搭话,罗研打开了话匣子,“风岐姐,你还在读研吗?”
“啊?”风岐特意看了眼日期,现在算是暑假末,她要是还在读书现在在这儿好像也不奇怪,“没没,毕业了,哈哈。”
“哎?博士毕业还gap好像不多见啊...”
罗研一看有门儿,赶紧接了下去:“反正他有钱,不愁吃穿的...”
应柏给实验室买过许多试剂、菌种、移液枪,甚至仪器。这种事风岐也不是没听说过,看罗研的神情,这仪器只怕不是什么离心机震荡仪这种价位的,她没敢继续细问。
“好多人想抢他他都不去呢...”
风岐脑海中是个物理争抢的画面,受罗研影响,全是藏马熊。
她赶紧捂住额头,“他是...哎?他博几啊?”
之后她愈听愈懵,应柏是直博生,今年博五。实际上他今年春季就可以提前毕业,但是他导师硬给他留了半年。
“哈?”这什么专业啊毕业年还在外头呢?不对啊,留半年,“他...今年毕业?年前?”
罗研点点头,说应柏这趟回去就要预答辩了。
“哈?”
“他这...不是忙毕业论文呢吧?”
应柏是做榕树的,那这里应该就是其它项目。果然,罗研说应柏大部分时间都在云南福建一带,偶尔会去东南亚。
这里并不是他的重心,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交接状态,这里的东西也在带新人。
除了常规的不少博士都得干的写本子、当助教、带实验、四处开会外,他现在还在帮他导师审稿、带新生、改论文。
他在这里最主要的工作是四项:一是做赤月山的种质资源调查,他算是负责人,不一定每天都出去,但晚上得收尾,譬如他们采集回来的植物有不认识的,就交给他认。二是过几天开始的本科生树木学实习,两天半的外业,第四天复习第五天考试。第五天中午本科生会全部离开,而第一项的收尾时间会根据具体情况来定,应该不会比实习晚太多,最多就两三天。三是那个矿山修复项目的最后一批采样再加上一个过几天的结题汇报。最后一项则是这里一个今年刚开头的新项目。
他目前手头还有五篇小论文。此外,他还负责他们导师编纂的一本书的图表数据部分和一个项目申请书。
“我天...”风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研说应柏这都属于半退休了,“你师兄...”她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应柏,“铁人啊...”这么任劳任怨的吗?都剩几个月了还不推活儿?
“可不是呢吗?”
罗研的话愈来愈顺畅,听得风岐又是激灵灵一抖。
应柏光一区独一就有五篇,此外他还有一篇共一一的Nature大子刊。
风岐捂了嘴,应柏该跟周辽一块儿进那个她规划出来的新人种。
罗研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等听到她重复的那句时,风岐骤然跳了起来。
应柏手里五篇小论文里面还有一篇正刊一作,已经到原则性接收了。
“风岐姐?风岐姐?”
“等会儿等会儿啊...”风岐捂住了心口,“我有点儿...”
“不舒服...”
“我心脏...不舒服...”
“风岐姐怎么了?”见风岐颤巍巍走开两步,罗研小声问霍宁。
霍宁直笑:“酸了。”
几分钟后,风岐又哆哆嗦嗦地回来了。
“那他这...不进高校?你们导师留他吗?”
“杨扒皮当然巴不得把他留下来,出不了国的纯牛马,肥水不流外人田。”
风岐没听懂,罗研跟她解释,出不了国是指应柏每次出国都会水土不服,去年上马普所待了三个月回来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不过我们学校卡海外经历卡得特别死,杨扒皮想留他做师资博后,不过吧出站了也悬...”罗研耸耸肩,忘了给他师兄来争场面的初衷:“这些年没留下来的土博。”
“我听说有的学校现在能拿正刊大小子刊代海外经历来着...”话说出了口风岐就又扶住了额头。
她在干嘛?
人家工不工作和她有什么关系?
都快有正刊的人了在外面不都该横着走了吗?
罗研忙点头,说宁大某组给他抛了橄榄枝,“在做改革嘛,比我们学校灵活多了,出站就给副高。”
罗研说着说着就拐去了吐槽导师上,他导师不放人,当然是因为应柏任劳任怨,主要原因还是这里的树木学实习是第一次,想要他来带。
应柏愿意掏钱,成果丰厚,长得也不错,重点是酒量好,没喝醉过,他导师走哪儿都愿意带着。
风岐终于反应过来怪异感究竟来源于哪儿。
先前觉得应柏的工作量大得离谱,得算资源堆起来的组内明星了。
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可他自己又不缺钱,又不要教职,还不推活儿。而且他导师对他并不是纯压榨,不然给他达到毕业标准就行了,给这么多一作。
那他这属于什么?纯粹热爱奉献,打算献身科研?
“那他...为什么要gap啊?”都堆到这个成果了,哪怕没法出去做博后镀金回来,国内的机会也是一抓一大把啊。
“嗯...”罗研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纠结。
霍宁刚要打岔,罗研迟疑着开口,“他就说想先把眼睛治好,先休息几年...”
风岐忙闭了嘴,健康问题就太私人了,她不该问的。
可一个人晃到一边的秋千上,她的风险意识就又涌了上来。
她飞快地给霍宁打字:“咱们买保险了吗?就那种客人猝死保底的。没买赶紧买,我真有点儿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