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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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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风岐按了按额角,“我先帮你点单吧。”

秦思勉刚要推辞,但风岐双唇紧抿,他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只得乖乖点了几样,风岐付完账就问他吃不吃四果汤,外面有辆小推车在卖,他自然也点了头。

风岐推门出去的模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秦思勉挠挠头,忽地有些心虚——他刚才险些弄丢了风岐的手镯。

他住在大堂所在的主楼上,而风岐的房间在酒店最深处的那栋,跟着工作人员七拐八绕地过去,刚出电梯就遇到了保洁。

保洁在打扫那间屋子,正要和前台联系。

他好奇地琢磨着那手镯,总觉得咬住蛇尾的蛇口像某个武林高手的暗器发射处。这一琢磨,出电梯时老旧的电梯抖了一下,他没拿稳,手镯看着就要掉入电梯的夹缝,被电梯外的一个人眼疾手快地翻手抄住还给了他。

秦思勉不住道谢,口中喃喃:“这要是丢了,我回家可就完了...”风岐是不爱打小报告,但是万一传到他家随便谁的耳朵里,他可有的被念叨了。

那人的另只手握着放有一只黑色背包的登机箱,登机箱的把手下还垂着一个白底绿纹的纸袋子,上面的字样就是那场有关榕树的会议。

他满含感激地看向他的救命恩人,但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嗯”了一声就走进了电梯。

他登时就认出了他,就是先前在大堂里那位“杨教授的得意门生”,对方看上去跟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光那一个字,也光就这一眼,这人就透露出一股无边的威压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缩脖子。

或许是他看了太久,那人身边的两名看上去比他要年轻些的男生好奇地来回看了他们几眼,电梯闭合前,那个人似乎微微抬眼瞥了他一下。

秦思勉站在原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哎,你怎么啦?”

秦思勉再回过神,面前已是一纸碗放了冰的四果汤,风岐笑盈盈地在他面前坐下,秦思勉怀疑自己先前出现了幻觉。

他磕磕巴巴提起自己刚才那一幕,风岐的笑容愈发灿烂,“掉了就掉了,再买一个就好了。要不是你刚才回去,我还真就忘了,我还得谢谢你呢。”

“嘿嘿,嘿嘿嘿,”秦思勉的面刚上桌,夹起一旁小碟子里的油条和五香卷泡入浓香扑鼻的面汤,“哦对了,你是打算去银川玩儿?”

“没有,随便看看。”风岐撑了会儿腮,她本打算把四果汤送进来就走的,但是出去抽了根烟平静下来许多,现下看着秦思勉倒还怪亲切的。

秦思勉则吸溜了两口面条,感叹了一句:“咱们这也算他乡遇故知啊...”

“哎你要是想去银川玩儿找我啊,我阿爹...”

风岐这才想起来秦思勉当初自称南北混血,他爷爷是银川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苏州人。

刚才一打眼就能认出贺兰山,还是因为他今年年后还陪着他爷爷自驾回银川探了一个月的亲。

也是这一趟,他从某位姑奶口中听说了一个有关贺兰山的传说,听着怪有意思的,所以他做成了他第二个账号的第一条视频。

“青羊救人你知道不?就滚钟口那儿有个青羊桥...”

风岐倒也不是没去过银川,只是那时候太小,现下对贺兰山除了个轮廓和一小部分常识譬如岳飞的《满江红》、贺兰山地跨宁夏与内蒙古、银川这部分山脚下有西夏王陵外一无所知。

秦思勉讲的这个青羊救人倒是个很常见的故事,说是贺兰山里有个樵夫,过悬崖时险些掉入湍急的河水,命悬一线时被一只通体青碧的青羊给救了,他道谢时青羊化作青烟消失,但留下了一句话,说山里生灵自有山神庇佑,行善者自有善报。樵夫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召集村民修建了一座青羊桥,桥建成之日青羊现身,颔首后隐入山林。

但他的重点在这个故事的引申部分,当地传说里,有说青羊就是山神的,又有说青羊是山神坐骑,不过他还听说了一些带着点儿暗黑的说法。

“你现在好专业啊,这是打算做民俗学家了?”

秦思勉已经消灭了那碗面,他的目的地也是高铁站,所以后半部分风岐是在路上听完的。

这种暗黑的说法也不光是从他姑奶奶口中听说的,在银川陪着长辈的日子里,他也跟着四处转悠,某个饭局上认识了个开民宿的远房亲戚。

他特意把民宿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从外表看倒像个游牧营地,每间客房单立,上头还有帐篷造型,下头却又有正对着贺兰山的大落地窗。从几张落地窗内外拍摄的照片能看出来,这间名为天阙的民宿观景效果一流。

他拍着胸脯,“你要是哪天要去了我帮你跟老板说,给你打七折。”和那位远房亲戚熟络以后,他时常过去跟一帮年轻人喝酒聊天,聊着聊着晚上大家就围坐在一起讲故事,神话传说家长里短鬼故事的什么都讲。

于是他也从两个人口中听到了和他姑奶奶提起的传说有相似的故事。

贺兰山里有几个村子,认为这里的山神叫作青女,所以在他们的传说里,青羊救人其实是青女救人。

青女嘛,顾名思义,就是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

但还有另外几个地方,信奉的神叫作赤帝。说是神也不一定准确,因为中国传统文化里,信奉或是祭拜的不一定是神,也可能是作恶多端的鬼怪。毕竟多讨好点儿,人家就放过你了。

风岐有些疑惑,“赤帝”这个称号,通常指的是炎帝神农氏或是火神祝融。

“不是,就叫赤帝。”秦思勉十分笃定,“没别的叫法儿。”这个疑问他也提过,但是没有人解答。

风岐没纠结,传说这种东西,一两百年里一个故事就能衍生出八百个版本,不算意外。这地方叫赤帝,别的地方叫个完全不同的名字,得靠各种专业研究方式才能联系到一起,他们都是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非专业人士,也就只能听听。

在当地,青女和赤帝通常是分不开的,即便单独拜一个,要么雕像要么画像要么拿个什么物件替代,反正这两个人得放一个龛里。

这里就涉及到好几种这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是他们是神和巫,但谁是神谁是巫,各个村子里说法都不一样。秦思勉还补充了下,“在女曰巫,在男曰覡,呵呵你肯定知道。”

二是先前的神和坐骑。

三就是对头。据说贺兰山八千年前曾经有过一场大火,从那时候起,植被类型产生了变化,气候也逐渐干燥,最后成为了现在大家熟知的模样。

“啊呀,我想起来了!”地铁上,风岐猛地一拍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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