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色如常，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闻地动了动，“我是大众脸，您看起来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布兰温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

“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说你能帮泽尼尔做什么吧。”

他明白不能以貌取人，但眼前的少年瘦胳膊瘦腿的，做跑腿跑不远，收集情报也用不上，能干什么？

乐明对此也很好奇，他趴在泽尼尔的肩头伸长脖子，粉嫩的小鼻尖抖了抖。

嗯……

身上的气味还挺杂的。

有人的、有动物的、有花草树木的、还有……血腥味。

乐明的眼睛从圆瞳变成竖瞳，身上的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泽尼尔立即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把肩头上的乐明抱进怀里，转头和少年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想到泽尼尔会开口和他说话，短暂晃神后回答，“吉尔。”

“做好你该做的事。”泽尼尔抱着乐明转身走上飞行器，“我会让人联系你。”

吉尔微微皱眉，向前迈了一步，“可陛下让我跟着您。”

他没有得到回应，只看到了飞行器快速驶出皇宫的身影，目光深沉。

布兰温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笑呵呵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泽尼尔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他不待见你，我待见你啊！”

“来！作为咱们友谊的第一步，先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吉尔看着眼前笑嘻嘻的脸，犹豫了半响，“我能通过你联系他吗？毕竟陛下那边……”

不等他说完，布兰温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啊！帝国上下谁不知道我和泽尼尔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吉尔垂下眼，他当然知道，泽尼尔身边的每个人他都调查过，除了那个叫乐明的人。

他拿出老旧的通讯器，等待着加载，调出号码让布兰温添加，“那之后就麻烦你了。”

布兰温拍了拍胸口，“不麻烦，一点都麻烦！你有事就尽管来找我，没事也可以来找我！”

吉尔腼腆一笑，消瘦的脸多了些生气。

“我看你应该没有车，不如我送你吧？”布兰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车里塞，“正好咱们多聊聊，增进增进友谊！”

吉尔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人设，“好……”

他话音刚落，布兰温就打开了话匣子，从他家里几口人、吃饭用左手还是右手聊到今天天气不错，他的喜好是什么。

吉尔本来很警觉，可布兰温的问题越来越多，却没一个是问皇帝为什么让他来辅助泽尼尔，问的大多数都是些日常小事。

他不明白布兰温为什么问这些，但持续性的问题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直到走下飞行器，他都还有些恍惚。

……

“给我也拿份碗筷，饿死我了！”

布兰温畅通无阻走进泽尼尔家，一屁股坐在了泽尼尔和乐明对面，仰头先灌了两杯水。

泽尼尔把碗筷推向他，“问出什么了？”

“那小子嘴巴严得很。”布兰温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十句里有十一句是假的，什么好赌的爸、软弱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全都出来了！”

“他看过的狗血八点档肯定比我多！”

听着布兰温的吐槽，乐明笑出了声，“你和他聊了多久？”

“加上绕路的时间，差不多半个小时吧？”布兰温想了想，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乐明看眼前的盘子里快没肉了，把剩下的全都夹进了泽尼尔的碗里，“看来对方很警觉，都没给你深挖的机会。”

布兰温咽下嘴里的菜，喝了口水顺了顺，“也不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我从他的手发现了些东西，他右手拇指桡侧和食指第一节指腹，还有无名指中节上有老茧，这说明他大概率和我是同行！”

乐明和泽尼尔闻言顿了顿，抬头对视了一眼。

“我的确在他身上闻到了来自不同生物的血腥味。”乐明看向布兰温。

布兰温一拍大腿，“这就说得通了！”

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看向两人，“你们还记得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眼熟吗？”

泽尼尔放下碗筷，拿过纸巾，捏着乐明的下巴转向自己，动作自然地给他擦嘴，连个眼神都没给布兰温，“别卖关子。”

布兰温见泽尼尔又开始秀恩爱，气得大声哼哼了两声，“咱们在说正事呢，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当你们现场直播的观众！”

乐明理所当然地开口，“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啊？”

“……”

真是受够你们这对笨蛋情侣了！

布兰温有气没处发，委屈巴巴地拿出手机和索恩哭诉，结果只得到了两个字：活该。

他彻底没了脾气，把通讯器一关，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口，“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