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如条毒蛇,缠上张德柱的心,让他每晚都诅咒体弱多病的弟弟死亡。
她之前以为,张德柱是张老爷子妻子出..轨.生的孩子,或者是父母强逼娶的没有感情,又被下了药才圆房的前妻,生下来的不被期待视为累赘的大儿子。
张老爷子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郑南乐,“小姐不会不原谅我的,我保护了我们的孩子。”
他嘴上说得肯定,心头却极为彷徨。
小姐与他不一样,在他心里,小姐与孩子胜过一切,但小姐心里,家国大义更胜一筹。
若是换做小姐,必然会忍痛舍弃儿子,而坚定自己的信仰吧?
为国牺牲,本是荣光。
可他不是小姐,他做不到。
“是吗?”郑南乐开口,“你说过,你的孩子是早产,当初又没条件养,你确定孩子能健康地活到现在?”
张老爷子低下头。
他知道。
他怀疑过。
但他不能赌。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只能照做。
为了他儿子,他可以做任何事。
“也便是说,哪怕背弃小姐的信仰,您也不会告诉我,潜龙是谁?”
潜龙是小日子藏得最深的棋子,在动荡刚刚开始时,知道潜龙的下线直接自杀,郑南乐慢了一步。
她问遍还活着的相关人员,都无人知晓他是谁。
张老爷子是最后一人,若他也不知道,想要揪出潜龙,就更难了。
张老爷子盯着小姐的笑靥不语。
郑南乐又道:“我问过张德柱,张德柱说,同为您的儿子,他弟弟受到您全部的关注与爱,弟弟咳嗽一声,您就紧张地送他去医院,守他一..夜.,直至弟弟大好才走。”
“他发高烧,您只叫家政阿姨送他去医院,有时间才会过来,但也是看一眼就走。”
“弟弟摔倒,您迫不及待跑过去将他扶起,抱起他安慰,他摔倒了,您让他不要哭,自己起来。”
“弟弟在您的怀抱里长大,您从未抱过他。”
“他嫉妒弟弟,疯狂妒忌,所以,大冬天的,他故意将弟弟的衣服脱掉,将窗户打开,让他发起了高烧,之后家政阿姨送弟弟去医院时,他也跟着去。”
“在家政阿姨去买饭菜,让他看着弟弟时,他将弟弟带出医院,哄弟弟说他去买个糖,让他在这等着,自己其实偷偷走远了些,留意这边。”
“一直瞧见有陌生人将弟弟急匆匆抱走,才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您觉得,在孩子高烧情况下,人贩子会认真救治您的孩子?”
这就是郑南乐从张德柱那儿问过来的,本以为只会起小作用的信息。
她告诉他,只是想断了他对小日子的幻象。
虽然残忍,但她必须要狠下这个心。
顾忌着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张老爷子死咬着嘴不松口,她也十分难办。
本来她想直接将死讯和盘托出,但瞧见张老爷子的神色,最后还是先做了个铺垫。
张老爷子自郑南乐提起张德柱,便心生不妙预感,待听到一半,他身形开始僵住,一动不动,仿若雕像。
默不作声地听完,张老爷子良久不做声。
沉默间,他身子往旁边倒去。
郑南乐急了,这个铺垫到底还是没达到预期。
她一把抱起张老爷子往楼下跑,边跑边大喊,“广白,广白,救命啊,救命。”
瞧见这一幕,陆老爷子推推陆广白,“快,快去取我银针过来。”
陆广白连忙跑向一楼陆老爷子暂住处,从柜子里翻出祖传的银针包,想了想,又将金针包也一并拿过去。
郑南乐此时已经赶到楼下,将张老爷子平放到桌子上。
陆老爷子走过去,对陆广白道:“金针包,锋针。”
陆广白打开金针包,取出锋针快速用酒精棉消毒,递给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握住张老爷子的手,快速点刺放血。
他将针递回去,“鍉针。”
陆广白不假思索地在对应位置取出一枚针身粗大而尖圆的中长针递过去,又接过陆老爷子手里的三棱针,酒精棉擦了擦放回针灸包。
陆广白见陆老爷子起穴,便知他用的回阳九针,默默在旁打配合。
九针定,张老爷子惨青偏白的脸慢慢恢复人色,虽然还未红润过来,但肉眼可见的,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郑南乐还以为他是需要时间消化自己所得,谁知张老爷子是气得血压无限升高,差点炸穿血管。
也幸亏楼下有两个医术高强的古医。
郑南乐长吐口气。
过了十来分钟,陆老爷子开始收针,张老爷子躺在桌上,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郑南乐瞧见这样的张老,不由得心生怜悯。
好心抚养弟弟的儿子,谁知因这好心,反害了自己儿子。
且,是他最珍视重视的儿子。
他或许很想穿越回当年,将想收养孩子的自己一掌拍死。
良久,他哑着声音开口:“我儿……”
才说两个字,他哽咽难语。
郑南乐让陆老爷子和陆广白回避,将之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