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地、磕磕巴巴地开口,“郑南乐,你,你是个女孩子。”
男女真的授受不亲。
不过不同于上次郑南乐手臂挽他脖子时的全身用力抗拒,此刻他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那种抗拒感没剩多少。
陆广白将之归于两人十分熟稔,已经是朋友的原因。
郑南乐退开两步,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孟浪了。”
她忘了这是七几年,就算是夫妻在外,也要保持距离的特殊年代,而不是她那个朋友间可以大方拥抱的年代。
哈哈哈,她刚刚那个动作,在陆广白看来,是不是在耍流..氓.啊?
郑南乐见凑过去,遗憾地发现,陆广白脸太黑了,看不出他有没有红脸。
“本,本来就孟浪。”陆广白攥紧手,稳了稳情绪,既是提醒也是控诉,“郑南乐,你不能把自己当做小孩子。”
就算以为自己只有八岁,也别忘了自己这具身体是十七岁,是个大女孩了。
最后的最后,郑南乐还是吃到了辣子兔丁。
香、麻、酥、辣、咸,一口下去,似味道炸弹炸开,瞬间攫取舌腔所有味蕾注意力,因为的野兔,常年奔跑,肉质很有嚼劲,因为炸得火候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多汁,并不干柴,它的味道并不是一味的麻且辣,混着咸于与香,酥与甜,口感丰富,余味不绝。
拌着白米饭,她觉得能吃两大海碗。
当然,白米饭没那么多,陆广白注意着量,只让郑南乐吃八分饱。
郑南乐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若不是有强大的自制力,她恨不得用舌头将碗洗干净。
八分饱,谁能及时止住这股意犹未尽?
她禁不住抱怨,“怎么不多炒一点?”
那么大一只野兔,只炒了四分之一,白米饭,也堪堪一碗量,让人烧心挠肺。
陆广白冷酷得像个无情的暴君,“暴饮暴食不好,且晚上吃得太饱,不利于养生。”
其实吃得太晚也不利于养生,但这不是暂时没办法?
他递给郑南乐一碗山楂水。
山楂水没放糖,郑南乐喝了一口,就脸颊皱了起来,“酸。”
陆广白轻轻地笑,在火光下,郑南乐似惊扰到的猫,透着可爱,他哄道:“今天将就一下,明天我放点糖。”
陆广白的声音温柔,在这轻柔的晚风中,似带着电,郑南乐挠挠耳朵,忽然不太好意思,好似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而对方拥有无限包容。
她将山楂水一饮而尽,起身道:“走了。”
话音落下,她人已似离弦的野兔,三两下消失于夜空之中。
陆广白微微一怔,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想笑就笑了。
去小河边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油烟气洗去,又将锅与碗用草木灰洗净,藏到草丛中挖好的洞里,回到牛棚。
陆老爷子坐在铺了干燥稻草的简易床上,正在等着他。
瞧见陆广白面上轻松的笑,陆老爷子原本的话说不出口。
陆老爷子本来想提醒他和郑南乐保持距离,他们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人,而人家小姑娘在家里,在村里的处境也不是很好。
可是,此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孙儿笑得这般纯粹了。
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像他孩童之时,没有那些重负。
算了,生活已经那么苦了,何必在他尝点甜的时候泼上冷水。
郑南乐之后,每天都给陆广白带野物,再根据野物点菜谱。
因为每天都带,原本陆广白准备留着给郑南乐下顿做的肉,不得不制成腊肉,或者成为自己的晚餐。
托郑南乐的福,牛棚里的人天天吃肉,吃得人精神不少。
一周后,谢荣华来寻郑南乐,他的身后,跟着谢建华。
谢荣华大大咧咧地开口,“二丫,麻烦你带个路。”
郑南乐朝谢荣华比了比大拇指。
七天了才找过来,真沉得住气。
她转身上山,在前边带路。
谢建华跟了上去,用肩膀撞了撞谢荣华,压低声音,“二丫这,看着也没问题,怎么都说她傻了?”
既然没傻,怎么次次瞧见他,就知道傻笑?
可能那不是傻笑,是友好的笑?
记忆会美化,谢建华也记不清是傻笑还是正常的笑了。
“什么傻了,二丫是受到刺激,性情大变。”谢荣华将陆广白告诉他的那套理论与他哥哥说一遍,“就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二丫之前还没摸清情况,话说的少,旁人误会了。”
谢建华“哦哦”点头,为自己之前将二丫看做傻子愧疚,与郑南乐道歉。
郑南乐笑嘻嘻的摆手。
她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又怎么怪罪?
进入深山,郑南乐轻车熟路地往那个山洞方向走,走到一半,郑南乐回头。
好像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