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太这时进了屋,她先去装粮食的箱子,见白米又少了一大半,舍不得吃的零食只剩下一点点,心疼得不行。
她气得抹眼泪,一边往外拿玉米面,一边骂,“那个好吃货,啥事不干,就知道逮着家里粮食霍霍,吃吃吃,吃不死她。”
“好了。”郑老头本就心情不好,听到郑老太的骂声,更是心烦,“别惹她,小心她半夜一刀子将咱们给杀了。”
“她敢!”郑老太厉声喝道,喝完之后,她走到郑老头身边,小心地问,“她真敢杀人?”
“谁知道。”郑老头心里不开心,嘴上也带了出来,平时的和善维持不了半点,“反正别惹她,嫌自己被打得还不够痛?”
郑老太又开始骂骂咧咧,“老头子,这日子没法过了,真不能将她送走?我在外说她不孝,打咱们,没一个人相信,还说让我们别和傻子计较。”
“她是傻子吗?她是大爷。光吃不干活,万事不沾手,谁都没她舒服。要是傻子这样活,我也想当傻子。”
“你看送得走?我今日的下场,你瞧见了?”郑老头又想起一事,“那迷..药.,你真放进了白粥?”
“放了,我亲自放的。”郑老太忽然想起什么,“好像,那迷..药.颜色不对,有点深,我以为是一大早光线太暗看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哪还不明白,自己那些算计,早被人窥破。
*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
郑南乐坐在椅子上,揣着小手晒太阳,鸡鸣狗叫鸟鸣声,风过树叶簌簌声,闲适而安谧。
郑老太带着两个媳妇在厨房烙饼,郑老大和郑老四去河里洗澡回来,郑三虎和郑四虎扑过去,一人抱一个大人喊爹。
刚喊完,又扑腾扑腾地跑走了,郑三虎直接问:“爹,你身上什么味?臭死了。”
郑四虎望着郑老大,狠狠点头。
郑南乐嘴角翘了翘。
当熊孩子的熊不对着自己时,还挺爽的。
郑老四冲过去拍了郑三虎两下屁..股.,“哪里臭了哪里臭了?”
郑四虎见状,忙捂着嘴跑远了,生怕他爹和四叔一样,也过来打他。
郑老大抬手闻闻自己手臂,又凑到郑老四旁边嗅了嗅,皱了皱眉头,回到房间,抠了一把他媳妇的雪花膏,往身上抹了抹。
郑四虎凑过来,又问:“爹,你吃了什么,身上好香啊。”
郑老大离他远点,“能吃什么,别乱说,哪里香了。”
安静的院子,有了几个小孩子,又热闹了起来。
郑南乐睁开双眼,见郑二丫望着郑老大和郑四虎之间的互动,眼底满是羡慕,微微沉默。
她能陪伴二丫,能带着二丫成长,但父母给予的亲情,她无能为力。
“姐姐,你说,我小时候,我爹也这样抱过我吗?”郑二丫轻声问。
郑二丫她爹牺牲的时候,二丫才五岁,没牺牲之前,她爹回来的机会也很少,二丫记忆里,几乎没有关于她爹的记忆。
郑南乐安慰她,“肯定抱了,你爹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的胸膛宽广又雄厚,他抱着你,举着你,双臂很有力气,怀抱也很温暖。你在他怀里,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郑南乐说这话时,用上了精神力,二丫顺着她的话,脑海里浮现他爹将三岁的她抛高高,她笑得很开心的画面。
她嘴角不由得露出个快乐的笑。
见二丫笑了,郑南乐松了口气。
午饭照例由郑老太分。
第一个分的,自然是郑老头,第二个是她自己,第三个她本来想给老大,但瞧见望过来的郑南乐,忍着心疼递给郑南乐,之后是老大、老四,老大媳妇老四媳妇,最后三个小的,一人一个小饼。
郑南乐接了饼先嗅了嗅,确定没添加多余的作料,咬一口。
唔。
痛苦面具。
她就没吃过这么糙,这么难以下咽的饼。
还以为七零年代没有污染,少打农药,烙出来的玉米面肯定又香又甜,又暄又软,谁知道一口下去,卡嗓子。
比红薯饭难吃多了。
再看郑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连几个小的都没抗议,显然这种饼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郑南乐神情微微复杂。
她好像从某本小说里看到过,说这个年代的玉米面,是连棒子一起磨碎放进去的。
原来人家作者是写实,不是夸张。
郑南乐吞不下去,又不愿意便宜了郑家人,坐在原地面无表情佯吃。
郑家人吃完饼,又用热水润了润嗓子,起身出门去上工,郑南乐将剩余的烙饼往怀里一收,揣着小手去山里给自己改善伙食。
归来时,碰到谢小五正拦着一个漂亮姑娘,开口就是:“我不嫌弃你是个破鞋,和我结婚。”
郑南乐:“???”
不是,粪水钻进他脑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