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暗海潮A101区。
摇摇欲坠的破门被猛地踹开,一道歪斜身影出现在门口,浓重的酒气冲进房间,熏得人头疼。
“喂,死瞎子,放好片就滚!”醉汉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一副破锣嗓子吼得震天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力过猛,险些连人带椅子掀翻过去。
“滚!还想蹭片看?”醉汉抓起站在暗处的清洁员,扔出门外,“在门口守着,敢打扰老子,打、打不死你!”
没等清洁员站稳,房门已“砰”一声关上,险些撞上他鼻子。
他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家务帽,在对面走廊阴影处找个位置坐下,双臂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肘关节处轻敲,大约敲了342下时,对面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泄出一缕暧昧的呻吟,随即一道黑影顺着门缝滑了进去。
一声没来得及溢出喉管的呼喊,消失在骤然高昂的呻吟声中。
惨白的电影光源照亮一张惨白浮肿的脸,双眼瞪大突出,似要掉出眼眶,一双瘦骨嶙峋的手如鬼影般缠上醉汉脖颈,锋利的指甲划过跳动的血管。
“别、别杀我,钱,钱都给你。”
“喊什么喊?死肥猪,又臭又吵,”房间内传出阴恻恻的鬼笑,“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乖乖等死吧你!”
醉汉的视线被一团黑雾笼罩,爆出杀猪般的哀嚎,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袭击者捂着嘴连连后退,血水从苍白的指缝中淌出,猩红双眸直勾勾盯着门口看。
一道瘦高身影不知何时杵在门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身后停着一辆堆满清洁工具的小推车,散发出浓重的消毒水味。
那人一手倒提拖把,另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用不带任何歉意的语调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听到有人呼叫清扫服务。”
房间里死寂片刻,只能听到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回应他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啪嗒”。
有人按下照明灯开关。
这类房间的照明灯被刻意设计成昏黄的暖色调,光线柔和,不刺眼,但对于在暗处待久后的人来说,骤然而来的亮光,仍会使眼睛有短暂的不适。
宋临九也不能例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就在视线模糊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飓风般自角落席卷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尖锐的利爪直挥向宋临九毫无防备的脖颈。
“找死!”
话音未落,黑影如断线风筝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就在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的刹那,一团臭烘烘的东西猛地抵住他脖颈,将他死死钉回墙上。
“缉妖队,宋……”宋临九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念完缉妖队的固定台词,“……送你上路,林久,你被捕了。”
宋临九一把掀开对方的黑色兜帽,一头稀疏干枯的银发下,是一双瞪大的猩红双眸,再往下是深陷的脸颊,四颗尖牙崩断了三颗,仅剩一颗挂在牙龈上,摇摇欲坠。
眼底写满了惊恐、害怕、无助……却又龇牙咧嘴地做出恐吓表情,试图吓退宋临九。
“蝙蝠妖?”宋临九的视线在他发色上停留一瞬,不由地蹙眉,“你的头发怎么是银色?”
“缉妖队?我呸!灵管局的狗!轮不到你管我头发颜色!”蝙蝠妖挣扎起来,试图啐她一口,却全数被那团臭烘烘的拖把挡回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呜……赭石俺邢超的底盘!”
“哪儿的口音?你叫邢超?这是你的地盘?冼海市竟然还有你这么狂妄嚣张的妖?真难得。”宋临九惊讶道,“不过该回答的问题,还得老实回答。”
她手腕稍稍用力,拖把柄又往前送了几分,压得对方喉骨咯咯作响,连猩红的瞳孔都开始涣散。
宋临九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地低声问:“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选中他?这片子是你拍的?”
“老实回答。”宋临九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淡漠,“你的命,只有一条。”
蝙蝠妖被掐得眼球外凸,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吸、吸点血不行吗?有本事把蚊子全灭了,光抓我一个算什么本事!?”
宋临九扣住他手腕,发现他妖力薄弱,完全不具备戏耍三只小队的能力,心下暗道不好,“是谁派你来的?”
“我闻味儿找来的,你别想套我话,别想诬陷我!就算进监狱,我也就一条吸血未遂的罪名……”
确认他与案件无关后,宋临九二话不说将他打晕,塞进小推车。
经过这一闹腾,醉汉的酒全醒了,刚好目睹宋临九疑似“毁尸灭迹”的场景,吓得跪地求饶,声音吼得震天响,生怕对方认定他不够诚恳,顺手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