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虞新沛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推开程霏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人正蔫头耷脑地趴在办公桌上,对着黑屏的手机长吁短叹,活像一株缺水的植物。
“起来,别在这儿挺尸了。不就是吵个架嘛!走,带你去shopping~”虞新沛言简意赅,伸手就去拽程霏的胳膊。
程霏有气无力地甩开,声音闷在臂弯里:“不去……虞副总,您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还有闲心管我这等凡人死活。”
“少来这套,”虞新沛不为所动,直接把人从椅子上薅起来,“周末带你去泡温泉,陪我去挑件泳衣。”
“泡温泉?”程霏眉头皱成个死结,浑身写满抗拒,“你们自己去潇洒快活,带上我这个电灯泡算什么?不去。”
“不行,必须去。”虞新沛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她双手抱臂,下颌微扬,理由给得理直气壮,一套一套的:“你不去我很难办。这是周黎特意交代给迟早的任务,迟早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顿了顿,指尖不客气地点了点程霏的肩膀,“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都拍着胸脯保证能把人带到了,你现在撂挑子?我虞新沛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一连串强盗逻辑裹挟着歪理砸下来,砸得程霏瞠目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捂着腮帮子表情扭曲:“……我牙疼。”
是被虞新沛这毫不讲理又无法反驳的架势给酸倒了。
最终,程霏还是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虞新沛的车里,拖到商场。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怏怏地跟在神采飞扬的虞新沛身后,看她精准穿梭在各色泳装专柜之间,对比鲜明得像两个世界的人。
虞新沛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泳衣在身前比划,嘴里还没闲着,试图进行一点“客观分析”:“要我说,周黎那人你还不了解?她决定再去非洲,肯定是嗅到肉味儿了。她那个人,鼻子比猎犬还灵,胆子比豹子还大,看准的猎物绝不会松口。这不正说明你家这位眼光毒、魄力足么?”
程霏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怨气更深了:“虞新沛!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你都是无条件站我这边,骂她狗东西的!现在居然帮她说话?你变了!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迟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虞新沛面不改色,又拎起一件丝绒质地的宝蓝色挂脖泳衣,在程霏跟前比了比,语气那叫一个公正无私:“我哪句不是实话?我这是在陈述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基本素养。眼界开阔,敢于冒险,执行力强。”她瞥了程霏一眼,“总比有些人,只会当怨妇强。”
程霏气得差点跳脚:“你少来这套!你就是赤裸裸的双标!要是今天换作迟早要去非洲,我看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冷静分析,夸什么眼界魄力!你怕是早就第一个炸毛,恨不得用根绳子把她拴你裤腰带上了!”
虞新沛手上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语气都硬了八度:“胡说八道什么!好端端的扯上迟早干嘛?”她放下泳衣,一脸“这根本是两码事”的凛然正气,“人就剩一只手了,一只手够用吗?能跟周黎比吗?周黎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迟早那个笨蛋呢?细胳膊细腿的,去那种地方不是给人送菜?她当然不能去!”这套严丝合缝、毫不讲理的理论,听得程霏白眼翻得都快抽筋了,恨不得当场给她颁个“驰名双标”奖杯。
看着程霏那副“人间不值得”的丧气样,虞新沛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搞什么心灵鸡汤。直接把那件宝蓝色泳衣塞进程霏怀里,不由分说地把人往试衣间推:“赶紧去试,别磨蹭。这件颜色衬你,丧里丧气的,正好符合你现在的气质。”
程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抱着泳衣,哀怨地瞪了她一眼,磨磨蹭蹭地挪进了试衣间。
虞新沛抱着手臂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