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人就在身后,听着动静,好奇、想看,偏鼓着一口气,头也不回。直到迟早终于收拾好,招呼她过去吃饭,才慢吞吞踱步餐厅。
虞新沛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知道自己刚才太急了,迟早都已经解释清楚,或许,她也应该给迟早一个说法。
心里琢磨着事,虞新沛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看着迟早低头安静吃面的样子,打了好一阵腹稿,才声若蚊呐开口:“三年前……”
迟早吃饭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
看的人惯不自在。
虞新沛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艰难地剖白自己:“我不是要跟你算旧账。”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锋利的斧,持续在迟早心里凿船,激起层层浪涛。
她看着虞新沛平静侧脸上难以掩饰的一丝脆弱……
刚才那场爆发,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源于多年深植或已亭亭如盖的恐惧。
恐惧再次被抛下,恐惧投入的期待再次落空。
“不会了。”迟早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郑重而清晰:“沛沛,我不会再那样了。”
虞新沛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旧的纽带腐朽后,新的关系到底要怎么确立,大家难免都有保留和顾虑。
还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尴尬。
饭后,虞新沛以“补觉”为由,想逃离这个空间。
迟早知道,她需要独处来彻底消化早上的剧烈情绪起伏。
她想了想,点点头,起身绕过桌子,弯腰看着虞新沛好生郑重报备:“去睡吧,明早的航班,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有些去土耳其要用的资料还在公司,得去取……”
虞新沛垂着眼不作声,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关上了房门。
有些时候,懂道理是一回事,不乐意接受是另一回事。
不多久,迟早来敲门告辞。
房间外电子锁合上的轻响传来,客厅里的动静彻底歇了,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虞新沛掀开被子,又开门出去。
家里很安静。
次卧的床上用品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未宿过人;
厨房也很干净,流理台一尘不染、毫无水渍,谁想过这里刚刚还做了饭;
楼前的梧桐树,叶儿落了满地,秋风放走的旧雉,不知道来年还能否找到归巢之路……
虞坐在刚刚迟早收拾好的沙发上,望了望空荡荡的客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随即又烦躁地折回房间,将身边的枕头拽过来,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