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抓着头发走出来时，正看见迟早举着咖啡杯轻嗅的侧影。晨光给她睫毛镀上金边，专注神情让人脚步顿了顿。

“快来！”迟早也看见了她，眉眼弯弯地招手。

“不许加冰。”迟早把咖啡递过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虞新沛不置可否，接过温热的杯子。她垂眸抿了一口，咖啡的馥郁口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香气让眉宇间的褶皱舒展开些许：“还行。”

再抬起眼，这人目光里带着讶异，上下打量了迟早一遍：“连这个都会修？你大学不是学法学的么？法学院还教这个？”

迟早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憨然一笑，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着机器表面溅出的水渍：“在赞比亚的时候，黎曜的办事处人手少，客户的迎来送往都归我管。”

这人拧干抹布，动作利索，又继续往下说：“那边雇的几个本地员工听不懂复杂的中文，经常搞错客户的需求，今天来考察的网红要喝冰美式，明天代购团又要拿铁……这台咖啡机又是客户用得最多的，他们老是按错，动不动就锁住或者报错。送去修太麻烦，我就自己对着说明书琢磨，慢慢就会了。有时候客户多，一天要泡二三十杯不同的，熟能生巧嘛。”

虞新沛听着，微微扬了扬精心修剪的眉毛，刚舒缓的表情又淡了下去。

其实，多少有点不开心了。

周黎的客户群体，她略有耳闻，其中不乏网红与代购，想到迟早在非洲天天混迹莺莺燕燕之中，兴致败了好多。

再仔细一琢磨之前周黎朋友圈那些照片，手中的黑咖啡更是索然无味，虞新沛晃了晃手里的黑咖啡，突然改口：“想喝拿铁了。”

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听不出什么情绪。

迟早没察觉那细微的变化，转身打开冰箱去拿鲜牛奶，嘴上还絮絮叨叨念着：“不能贪杯哦，只能再给你续一点点。其实你早上应该少喝点咖啡，对胃刺激大。最好也别空腹喝牛奶，很多胃不好的人都有点乳糖不耐受，容易胀气。”

虞新沛压根没听，更谈不上回应。盯着人后颈碎发下若隐若现的痣，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某张照片里，迟早也是这样微微低头，给一个染奶奶灰头发的年轻男孩递咖啡。

那人几乎要贴到她肩上。

“特别是我们在非洲喝的那种鲜奶，口感特别厚实绵绸，奶味重，你估计都不能喝太多，会觉得腻……”迟早转身递过打奶杯，却见虞新沛盯着自己出神：“怎么了？”

“没事。”虞新沛接过杯子，在手上晃了晃。她突然把杯子往料理台一放：“不想喝了。”

迟早一怔，望向被冷落的咖啡杯：“怎么了，不好喝吗？”

虞新沛轻不可闻地吁了口气，逼近几步将迟早困在流理台前，晨光里，新洗的清香与咖啡的醇厚交织：“问问问！”

她声音低哑：“好不好喝......你不会自己尝尝吗？”

话音未落，虞新沛踮起脚尖，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别说了，一早上的话没一句是她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