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的。
虞新沛当时想,或许……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
然而第二天,那人又跑了!
粥是周末喝的,人是周一跑的,这一跑,活像是超持久马拉松,在她心里转了一天又一天,这叫什么事?
最后,虞大小姐终于憋不住了,问程霏要了地址,一脚油门杀到周黎别墅门口。
那时,虞新沛病还没好利索,声音沙哑,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客户给了两张票,没人要,丢了浪费。”
她硬邦邦地将两张演唱会门票塞到迟早手里,全程没看她的眼睛。
迟早没有立刻应下,虞新沛闭了闭眼,舍身取义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天…说周黎那些话,是气话,你别当真。”这几乎是她能做到的极限道歉了。
随后才听到迟早苦恼地小声说:“明天吗?可天气预报说和今天差不多,可能会下雨,你病还没好全呢…”
虞新沛轻不可闻松了口气:“能下多大?下刀子再说!”
熟悉的旋律还在夜风中飘荡,里面的歌手已经开嗓了。虞新沛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眼前这个依然有些局促的迟早,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她现在玩的这套“投其所好”,不过是自己当年玩剩下的。
她其实并没有多喜欢那个歌手,不过是依稀记得迟早某次提过一嘴。那是她第一次,用最别扭最笨拙的方式,试图修补和靠近。
护短是她的本能,骄傲是她的铠甲。可面对迟早,这两样东西总在疯狂打架。
她护过程霏,怼过周黎,一次次把这人逼到必须选择的角落,希望她能不分青红皂白、毫无保留地选择自己。
可迟早没有。
第一次,为了周黎,她没有。
第二次,更彻底地,她直接跟周黎远走高飞了。
虞新沛一直将这理解为背叛、懦弱和不够爱。可此刻,在震耳欲聋的狂欢背景下,看着迟早固执地守在老地方的侧脸,看着她为了一块旧表弄伤的手,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竟压过了愤怒——
是深深的困惑。
这个敏感、矛盾、自卑又该死的固执的家伙,当年那些热烈的靠近、笨拙的关心,和此刻小心翼翼的试探,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而那场决绝的退缩和离开,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虞新沛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看懂过迟早。她只是凭借自己的本能和逻辑去审判,去愤怒,然后眼睁睁看着她靠近又逃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像警报一样撕裂了两人间微妙的沉默。
是迟早的手机。
她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剧烈地颤抖着,却迟迟按不下去。
铃声顽固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在一片欢腾的音乐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迟早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按了静音,一把将手机塞回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但她的不安已无处遁形。紧蹙的眉头,被牙齿咬得发白的下唇,以及瞬间僵硬如雕塑的身体。
虞新沛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追问,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熟悉的慌乱与抗拒。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说点什么,迟早却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急于逃避的仓促:“走吧…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