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
虞新沛这次生病,难得地纵容了自己,破天荒地三天没去公司。
第一天忙着去医院打针,和迟早怄气;
第二天忙着研究骨科和运动神经,实在看不懂,转而研究原在一万公里之外的非洲治安问题;
到了第三天下午,这人别别扭扭地出现在了医院。
虞新沛没去门诊,径直去了虞新衍的办公室。
这个点,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老神在在等着,那架势不像来看病取药,倒像是来视察工作。
虞新衍中午忙完回来,一推门就瞧见自家妹妹像尊大佛似的端坐在那儿,忍不住挑眉挖苦:“稀客啊虞总。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天药不拿就跑没影了。怎么,在您老的认知里,‘看病’这两个字,就真的只执行前面那个‘看’字是吧?”
虞新沛面不改色,理由充分:“我那天打针了,静脉给药,比口服见效快。还有,”她语气带了点不情愿:“这不是被老虞念叨得不行,今天特地过来取了嘛。药呢?”
虞新衍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中药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丢到她怀里:“喏。老虞拜托闫主任开的方子,亲自盯着药房煎好装袋的。全是养胃的,让你务必按时喝完。”
虞新沛拿起那沉甸甸、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袋子,看着上面贴的服用说明,一天两次,一次一袋,温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还没开始疼,头先疼了。
她取了药,也没急着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药袋的提手,像是在拖延时间。
虞新衍重新坐下,翻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问道:“还有事?”
虞新沛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语气尽量装得随意:“哦,也没什么。就顺便问问,前两天拜托你帮忙加号的那个…左手习惯性脱臼的,看了吗?情况怎么样?”
她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得关心一下。”
虞新衍从文件后抬起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职业性的疏淡:“虞副总,病人隐私,无可奉告。”
虞新沛:“……”
她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和虞新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噎得够呛,一股气闷在胸口,偏偏又无法反驳。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虞新衍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虞新沛准备憋着气起身走人时,虞新衍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个有点贱兮兮的笑容,慢悠补充道:“不过呢,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人呢,不在我手上。”
虞新沛动作一顿。
虞新衍欣赏着妹妹瞬间愣住的表情,继续道:“老虞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个名字,挺感兴趣,主动把人‘接手’过去亲自看了。这会儿…估计刚看完门诊吧?”
虞新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身:“他一个副院长?!干点什么正事不好?!要跑去门诊添乱?!他有那么闲吗?!”
她气结,又转头瞪向虞新衍:“还有你!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你自己不能看吗?!”
虞新衍摊手,一脸无辜加看好戏的表情:“谁让那个名字那么‘好记’呢?我那天就随口重复了一句你说的名字,恰巧他老人家就坐旁边听见了嘛,这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