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女人的哭号踢打,肖与澄保持着跪姿,痴狂地揽着她的双腿。
他把头埋下去,贪婪地嗅着馨香。
这是他的妻子。
生是他的人,再死再生,都是他的。
迷药从骨子里透出来,裴昭樱的反抗变得无力,脸上泪痕不干,她咬牙放狠话。
“肖与澄,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得干干净净不好吗?何苦再出现在我面前?”
“刺啦”。
她的外裙也被撕掉了一截。
肖与澄听不进任何话,癫狂着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不顾形象地哭。
“樱儿,你是我的妻子啊……”
“我不是!上辈子行差踏错,但那已经过去了!肖与澄,我与你毫无关系!”
“要我怎么做,樱儿才能原谅你的夫君?我给你做一千只、一万只风筝好不好?我穷尽一生当个忠臣,抛头颅洒热血地为你们裴家守江山好不好?还是你想当女帝,我带兵逼走那无能的裴珩,让你君临天下,千秋万代。”
肖与澄一边说着浑浑噩噩的话,一边要抓住她,不放手。
其实他长得很英武,是最正统的浓眉大眼式的俊儿,只是,乱臣贼子和王朝公主,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错误,不该有故事的,更何谈善终?
娇嫩的触感一接触肖与澄的手心,便使得他满足得颤抖哆嗦了一下,他还带着裴昭樱的手摩挲着身上缠枝锦袍的衣料。
“樱儿,你不是讨厌我穿冰冰冷冷的盔甲吗?你看,我换了你喜欢的家常便装,是不是有过日子的感觉了……”
裴昭樱与这粗粝的手掌一接触,察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恶心,尤其是隔着衣袍与血肉摸到了他那颗心脏的跳动,她几乎是想把他的心脏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到底是多厚颜无耻的人,才能在害她残疾、惨死之后,再上赶着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流下假惺惺的鳄鱼的眼泪?
头痛欲裂,裴昭樱睁着眼,记下这个仇人的面容,狠决地抽回手,泄愤式地将酒桌上的盘盘盏盏推了下去,砸了个粉碎,一连串的声响,连带着不能回首的往昔,全部在地砖上四分五裂,溅了肖与澄一身的狼藉,模糊了他锦袍上裴昭樱曾经喜欢过的纹样。
她还嫌不解气。
抡圆了胳膊往肖与澄脸上招呼了清脆的一巴掌。
“啪——”
纵使肖与澄皮糙肉厚,五指印也立竿见影地浮现了出来。
面颊被指甲划破,增添了三道血淋淋的血痕,浮肿着往外渗出了血。
见了血,裴昭樱心头怨气稍解,用被撕裂的织锦金丝滚边长袖掩了面,凄厉地笑,涌入的记忆快撑破了她的脑子,熟悉的是刻骨的爱恨,她是在笑的,有浓重的悲伤催促着眼泪,只是掉不下来一滴,闷得想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噗。”肖与澄唾了一口血水。
裴昭樱使的劲很大。
肖与澄口腔里面的肉重重磕上牙齿,也破了,舌尖上尝到了腥甜之气。
他却没有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只当让裴昭樱撒气,双手继续攀上了裴昭樱的腰肢:
“樱儿,你消气没有?我们好好过日子……”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肖泊吗?他不过是趁虚而入的小人罢了,不用在乎他……”
肖与澄只当可以将过往的恩怨轻而易举地揭过,只要裴昭樱的人还在他手上就好了,未来的年岁还很长,他们有极为漫长的一生,把裴昭樱身边的人赶走只剩下他一个,日日相对着,恨着、骂着,一辈子折腾过去,怎么也能相依为命,让木石生出一颗心了。
他虽为跪姿,却只觉得已给了足够的诚意,不顾被裴昭樱踢打,心念一动,大掌握住了她素白的脚踝……
“放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怎么敢碰我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想让我原谅你,除非你死!”尽管被迷药侵蚀着精神,裴昭樱还是撑着困顿的眼皮,毫不掩饰地吐露对肖与澄的厌恶。
她想要他死。
死的透透的那种。
没有下辈子,没有转世。
死得彻底了,她才能故作大度,对个死人说放下。
“放开。”
这一声,不是裴昭樱说的。
而这熟悉的声线足够她松口气,放心地陷入昏迷。
她太累了。有坏人,纠缠不放。
肖与澄自傲自大,眼中从未放下过别人,他甚至没有转身,还欲再对裴昭樱下手……下一刻,尖锐的刺痛传来,他的肩膀被一把匕首贯穿,匕首整个没入了他的肩膀,只留了个柄在外头,骨头好像也被利刃穿透了,疼得肖与澄脑海瞬间一空,冒出来浑身的冷汗,湿了衣袍。
这一下,足够他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血色很快染红了上半身,肖与澄捂住了伤处,喘着粗气,思考着这样的伤,把匕首拔出来,会不会大出血失了性命。
肖泊面如寒霜,踏着血腥,一步一步从门口踏入内室。
他眼中空洞无一物。
只有昏迷的妻子。
今日,她特意出来游玩,一大早让侍女给她梳了飞仙髻,配颜色喜庆的广袖流仙裙,在他临赴任前,还得了他“犹如月宫仙子”的称赞,不成想,被左右背叛,让肖与澄有机可乘,伤了心。肖泊听人说肖与澄也出现在邀月楼附近,顿觉不妙,紧赶慢赶,晚了肖与澄一步。
“裴昭樱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