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离开边泛委屈,他一早就觉得,肖家人满身心眼子,不是良配,裴昭樱这个没心机的傻大姐只有被算计的份。
可气的是,整个府上的人全倒戈了,总说是他想太多,肖泊分明是对裴昭樱痴情一片。
——他才不信呢!这桩婚事是被迫成的,怎么会有真情?
肖泊见江逾白不给面子,望着他的背影,也气恨得牙痒痒,很想把江逾白由裴昭樱亲绘制式的剑柄砸碎,再把这号人远远地打发走,别在裴昭樱跟前凑。
两个男人共同的默契是,不约而同地没将暗流涌动的不合往裴昭樱跟前捅。
金晨宵看江逾白对着男主人冷脸的样子,奉劝他看清形势:
“江统领,我们都是在籍籍无名时就跟了殿下的旧人,与殿下的情谊非同一般,你是男子,可能不太懂……女子嫁了人之后,会将夫君视为最重要的人,所以,为了殿下,为了你自己,往后对驸马还是和气一些吧。”
江逾白怒了:“我是因着年少情谊才给裴昭樱卖命,又不是让肖泊跟着当我的主子!我只效忠一人,能算是错吗!”
随后汇报军情时,江逾白看到了更让他没来由不适的一幕——
裴昭樱歪在轮椅上,神情慵懒,肖泊殷勤地为她研磨铺纸,等着她发号施令。
连服侍裴昭樱用茶这类本该是下人做的事,肖泊一一代劳,小意温柔地喂了水,放着帕子不用,还刻意地用指腹刮去多余的水渍,唇齿流连,极尽旖旎。
裴昭樱的衣带系得不牢,肖泊重新给她打结,缠缠绵绵的,手指裹着锦带穿梭,撩拨出了阵阵心漪。
两个人眼神碰撞,没有肢体上的密切贴合,却有种把旁人当空气的相依相随。
江逾白悟了,肖泊举手投足间尽在狐媚惑主!
裴昭樱能说话了,也多倚仗着肖泊理事,跟从此不早朝的昏君日渐靠近。
江逾白又想起,裴昭樱对男人的品味不行,就喜欢小白脸长得好的绣花枕头。
肖泊正对了她的胃口,她总眼角含春地望着肖泊,就差垂涎三尺了!江逾白非常不齿。
这几日,肖泊给裴昭樱换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慢慢适应,都不小家子气地羞臊,肖泊几次观察裴昭樱大腿根部的新伤旧伤,涂涂改改大致根据疤痕画出了凶器。
是一种很奇特的带着半月弧形弯钩的戟。
京中的正规军不用这类武器。
地方上的军队、诸侯豢养的私兵可能会用,天下之光,还需好一番查探。
肖泊先是沟通联络了邀月楼的线人,让江湖上的势力先去察。
他想到了裴昭樱虽然对他隐藏势力有所不满,终究还是没加以责怪,微笑着抿了抿唇,投桃报李,过了明路,也叫裴昭樱的亲信知晓。
双线并进,各自发挥所能。
江逾白对他的不满积压到了一个临界点,冷哼:“驸马好手段,开始当我的上司了。”
肖泊看他碍眼,明面上的笑容不减:
“我还不至于如此冒昧,只是这是为了殿下好,江统领要不愿为了殿下尽心竭力,我无话可说。”
肖泊的话术无懈可击,江逾白捏着鼻子忍了,导致了事后越想越气的结果。
江逾白回去想了两天,模仿着肖泊话中的逻辑给他找茬:
“肖泊大人,殿下的嗓子需要荷花清露养着,我听人说,逢恩寺红荷塘里的荷露效果远胜寻常荷露百倍,尤其是没见到日头的夜露最好,你可愿为殿下亲自去收集一趟?肖泊大人要是不愿意为了殿下付出,我也无话可说。”
裴昭樱嗓子没有大碍,陆云栖说简单养着就好,不须兴师动众,否则肖泊自会给裴昭樱用上最好的材料。
逢恩寺的荷露虽有妙用,但老和尚们最是迂腐,不让普通人踏入荷塘,而且,在夜里踩着淤泥泡冷水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肖泊深不可测地笑了笑,往下跳了:
“好呀。”
——江逾白,该等着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