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父亲人没有出来,可他知道了我们一同来进香,心里一定是高兴的,否则,也不会托住持送来医书。你父亲终究是将你挂在心上的,真好啊。”
肖泊能看开的几乎全看开了。
骨肉亲情是不会改变的事实,他父亲何尝不是用情成痴。
不过,肖泊垂了眼睫,轻轻点头,很受用裴昭樱的安慰。
被一个人挂心的滋味,实在是让人沉溺。
白日游玩得累了,裴昭樱回府早早安歇,她仍有精力不济的毛病,一晚上的好眠没有使她恢复神采,手下人还源源不断地递上来文书。
大小事宜,一股脑地堆在了案前。
裴珩不方便出面处理的得罪人的杂务,推给了她,授意她盖上长公主的印拟出个办事的章程。
裴昭樱看了直叹气,真恨不能马上健步如飞远离了是非之地,正好肖泊在,她看到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肖泊,肖泊大人!我的私印给你,这些草拟文书的活计,想来对你不在话下……你不是还说我的字写得不好看么,唔,我想了下,我这手字亮出去对臣子们下令确实是有碍观瞻,还得是你的铁画银钩,能托起来我的颜面。”
这种时候,裴昭樱不吝赞誉,信口开河地去恭维他。
生逢乱世,大多读书人又紧紧与世家抱团,给世家递了投名状,裴昭樱揽人用人多以武将为主。
像肖泊这样的全才,可遇而不可求,正是解了裴昭樱的燃眉之急。
肖泊淡淡扫了一眼裴昭樱的印信,没伸手去接:
“这般轻易得就将印信交予旁人,小心被人暗地里卖了,未免太不小心了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还是我的驸马,不算是外人。”
裴昭樱只管拣了些好听的话说。
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去。
肖泊被气笑了,心脏狠狠地挛缩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裴昭樱选择他为驸马,所图就是一个忠心得用的干将,而在皇族眼中没有比姻亲更加稳固的同盟。
案前的女子端庄典雅,央求他时,眼中带有粼粼的水光,美得让他心魂动摇,他拒绝不了这般姝色。
只是得不到人间真情交换,纯粹地作为她手上的一把剑,让他有久违的悲凉。
“肖泊,肖泊啊,你本来就是我的谋士,要为我分忧的对不对?这个贵族占了那个贵族的郊外田庄,东家女眷和西家女眷纠纷不睦,这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还得靠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明断!”
裴昭樱见肖泊没有松口,讨好式地拉住了肖泊的一截手腕轻晃。
肖泊手腕凉如瓷器,她带过来的热感很快蔓延全身。
耳边是她的温声软语。
肖泊眼神朦胧了三分,靠近她,趁火打劫:
“好啊,让我多干活可以,我的好处呢?”
近到互相闻到了彼此身上的熏香味。
裴昭樱为了安神助眠,总熏零陵香,肖泊则喜好高雅的兰草香。
一开始,两种香味泾渭分明,但随着肖泊的逼近,熏香混杂,不分彼此。
裴昭樱脑子有些懵,慌乱地连着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扑簌地颤。
他们的距离似乎近得太过了,肖泊俯身,她的睫毛都快扇到了肖泊的面颊上,她应该开口提醒他挪远些的,却好似被施展了定身的法术,除了心情迷乱僵在那处,什么都说不了做不了。
肖泊这张俊脸放大细看,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裴昭樱恨自己总是被美色所蛊惑。
她飘飘然想着……要是肖泊主动投怀送抱……那可不能怪她昏庸无道啊!
她平素在府上处理公务不见外客的场合,不爱妆点,素着一张脸,天然去雕饰,唇瓣艳丽,像是多汁的果实。
肖泊绷住了呼吸。
颤着手指点在了她的唇瓣上。
弹的,软的,仿佛下一刻快溢出了汁水。
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已经足够肖泊忘却了身处何处。
他蛊惑性地开口,声音有着不正常的沙哑:
“快给我些好处罢。”
“你、你要什么好处……”裴昭樱说话声音低,嘴唇轻微地开合,没有摆脱掉肖泊的手指。
她不是傻子,知道肖泊求的肯定不是金银等黄白之物。
激动着害怕着,担心他要的,她不能给。
“你说呢——”
都怪她,对他太好了,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
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叫嚣着只是如今这样日日相伴还不够,简单的同床共枕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甜头……
想要被种到她灵魂里。
裴昭樱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