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干涉你们内务的意思，只是想帮些忙罢了。而且……我也不想让万敌在战斗时分心。”
克拉特鲁斯冷哼一声。虽然悬锋王朝已经被它的王亲自宣告终结，但是万敌仍然是他们心中的悬锋之王，纷争之神。他印象中王储一向理智冷静，因此他很是不能理解，万敌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异邦的小子。
白厄转移话题道：“我来其实是有事需要帮忙。”
克拉特鲁斯沉默了三秒，还是问道：“何事？”
“悬锋城历史悠久，歌耳巴尼帕耳图书馆中藏书众多，”白厄问道，“万敌带你们来到奥赫玛的时候，应该随军带着一些书籍吧？”
克拉特鲁斯直接问道：“你需要关于什么的书籍？”
白厄解释道：“我们需要前往斯缇柯西亚，寻找死亡泰坦的行踪。但是那里已经被冥海包围了。你们有关于这些的资料吗？”
克拉特鲁斯沉思片刻，回答道：“那些书籍大多是悬锋城自己的历史，两个城邦间鲜有往来，对斯缇柯西亚着墨不多。而关于冥海……王储殿下幼年时在冥海漂泊，或许更为了解。”
“真是可惜啊，”白厄轻轻叹气，“一点都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
“没有王储的消息？”克拉特鲁斯有些奇怪地看了对面一眼。万敌如今已是纷争之神，悬锋城也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只要他愿意回应，想要得到他的消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是他的族人们不愿意用小事打扰他，所以至今还未呼唤过新神的名字。
“吾王竟然不愿意回应你？”克拉特鲁斯的目光变得有些审视，这可出乎他的预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按照王储对这个异邦人的信赖程度，不可能不回应他的呼唤。
至于白厄未曾呼唤过的可能，克拉特鲁斯完全不会考虑。他是旁观过二人的相处的，这个异邦的小子对王储殿下直呼其名，一天恨不得喊个八百遍。王储竟然还愿意搭理他，简直是匪夷所思。
“……什么意思？”白厄歪头，“你们有他的消息吗？”
克拉特鲁斯思考了一下，还是确认道：“你上次呼唤吾王是在什么时候？”
“我吗？”白厄有些不太确定，“我喊过吗？”
克拉特鲁斯：“……？”
白厄：“……？”
克拉特鲁斯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这人肯定是和王储闹矛盾了。他不觉得万敌会做错什么，一定是这个小子的错！王储临行前还拜托他照顾这个小子，对方竟然还敢和王储冷战，简直不知好歹！
可恶的异邦人！
白厄顶着对方的眼刀，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你是说，万敌会回应我的呼唤吗？”
“如果没有得到回应，希望阁下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克拉特鲁斯严厉道。
“欸……哦……喔！”
白厄眼睛一亮。他终于回想起一次交谈——万敌确实说过，如果需要帮助，就大声呼唤新神的名字。但是他当时把这句话当做了二人对战前的例行挑衅，却没想到是事实意义上的一种通信方式。
是了，迈德漠斯从不开玩笑。
白厄站起身，抬头看向奥赫玛的天空，那个名字在胸口呼之欲出。
“迈……”
一声雷鸣猝然炸响，轰鸣声在耳边响彻，盖过了他的声音。
白厄眼神一厉，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巨剑，严肃道：“敌袭？”
克拉特鲁斯也站起身来：“……是纷争的烽火，传信的投枪。”
烟尘散去，不远处的空地上伫立着一只长矛。
是万敌的消息！白厄上前一步，看了克拉特鲁斯一眼，又止住了。
这封信大概并不是送给自己的。如果涉及悬锋城的内务，自己还是避嫌才好。
克拉特鲁斯取下长矛上的信件，展开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向白厄的方向。
白厄：“？”
克拉特鲁斯的表情有些复杂，把信件递了过去。
白厄有些惊讶：“我可以看吗？”
“……就是写给你的。”
白厄一愣，看向信件的内容。
「黑潮所过，悬锋典籍亦无幸存，我凭记忆复原了一些，进展缓慢。从者为狂战士，战况顺利，勿忧。
另，下次大声点，白厄。」
白厄：“……”
他低头露出一个微笑：“回信可真快啊，迈德漠斯。”
短短几行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空荡荡的内心竟然感到了一丝满足。
“自己复原书籍吗？可惜我没有看过，帮不上忙。看来这一世跟你的图书馆无缘啦，好可惜……”他嘀嘀咕咕道，“狂战士？真被搭档猜中了啊，不知道是历史上哪位英灵，以后再问吧……下次大声点？”
白厄挑起一边的眉毛：“我刚刚的声音很小吗？是你耳朵不好吧，难道要匹敌雷声吗，这要求未免也……”
等等，不对。
信中并未提及冥海和斯缇柯西亚。事实上，这封回信理应在自己呼唤之前便已写就。
也就是说，这封信并非对刚才那声呼唤的回应。
他想起克拉特鲁斯的问题：你上次呼唤吾王是在什么时候？
白厄的记忆在这一瞬间无比清晰。上次是不久之前，就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说……
白厄蓦地双脸爆红，头上好似在冒着蒸气，整个人都要被自己煮熟了。
克拉特鲁斯看了看信件，又看了看白厄，视线来回往返几次，忍不住问道：“阁下？”
白厄含糊道：“唔……”
克拉特鲁斯：“……”
克拉特鲁斯心中暴跳如雷。
你脸红什么？我问你脸红什么？！不就是吾王的回信吗，你小子脸红什么？！！
*
*
在出口之前，这句话已经在他心中盘桓了多久呢？
脑海中偶尔闪过的念头，闲谈时无意间的提及，日常中不曾留意的习惯，都与那个人有关。
“……我想见你了，迈德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