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春已经眼花缭乱。
“还有那一招……”
滕光在场上听到洛奕的激情讲解,不觉青筋迸发。
你就是这么给我保守秘密的?
你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
而令海尘也暗自心惊,未曾想到宗门绝学竟被轻易破解。虽说自己也发现宗门功法中的一些破绽,试图改进,但至今尚无显著成效,而且不到决战阶段也不便展露。
滕修士有这样的悟性和修为成果,为何要离宗门而去呢?
分神之间,差点又被灵符的锋气扫中。
难道此战定要全力分个胜负吗?
对面的滕光也在考虑这件事。
此番交战的本意是提醒令海尘不要撬墙角,点到为止,再暗示一番,然后继续维持友好的建岛委托关系。
谁想到周围都是速战速决派,这么快就把场地围了起来。虽然早早下场能够避免进一步关注,但是若被众人围起来,岂不更不方便寻找缀月?场上视野好歹比下面开阔。
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把洛奕拽走。
思及此,滕光百忙之中扭过头,给拾春比了一个暗示信号。
拾春正晕乎着,陡然收到滕光的暗示,眨了眨眼。
拉走师弟?
怎么拉走?
拾春骤然扭过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洛奕的口若悬河。
下一刻,洛奕感到自己的手被猛然抓住。
“你干什么?”
这一声并非出自洛奕。
掷珠守在二人身后已然很久,一开始只以为自家修士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戏弄师兄的“道侣”,而“道侣”把心思放在师兄身上,并不在意修士的言论,所以只是默默听着,并未留意二人的动作。没想到“道侣”忽然对自家修士动了手,天然的警觉让他立刻就按住了对方,但还是为时已晚。
三个人处于奇妙的胶着状态。
“你再说宜明就生气了。”
拾春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盯着掷珠手上漂亮的雷符镯。
好神奇,原来被偶像抓着手腕,并不会觉得被冒犯。
掷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拾春的手从洛奕身上拉开。
他并不能理解拾春眼中淡淡的喜欢,就像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何成为拾春羡慕的对象。在他眼里,他们同为某位修士的侍从,有人弱小、纯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爱重和殊遇,有人却无论如何都分不到一丝喜爱。
他对拾春其实是祝福的。他盼望拾春和师兄之间是真情实意,并不是害怕洛奕的目光被夺走,因为不管洛奕的目光被分给谁,自己永远是最不被在意的一个。
他只是希望且庆幸,这世上有一个人是幸福的,那个人以相似的身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就像代替自己幸福一样。
但他却不能为了那个人,违背自己守护修士的原则。
“不要总是宜明宜明叫得那么亲密好不好,又不是真的。”
洛奕并没察觉身边人的心思,被拾春的称呼刺激到之后,只是自顾地强硬地揽过了掷珠的腰,“你们会这么亲亲抱抱吗?”
当众秀恩爱的举动让拾春睁大了眼睛。
“我、我,”拾春结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为了守住“道侣”的假身份,他已经不知要说真话还是假话了。
宜明,就算我不得已造了你的黄谣,你也会理解的吧!
这次真的不是私心啊!
但是、但是……
洛师弟和我偶像是这种关系吗?
掷珠肩头一颤,蓦然身体相贴,面上染了几分薄红。他知道这只是洛修士吃了师兄的醋之后,故意气对方的举动。饶是如此,不断传递的体温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亲亲抱抱……就是道侣吗?
却听得洛奕不甘心地冷哼一声,道,“就算有,也不过是侍从的本分罢了。”
掷珠的心跳渐渐平缓,那一缕薄红消散。
他们说话间,场地的裁判机器已经宣布胜负。
洛奕甚至不可思议地听到,滕光语气平淡地说,“我认输。”
师兄——认输???
你开玩笑吗?你现在认输,可就是丁等了啊!
你刚刚就只是玩玩而已吗?
你真不打算和我顶端相见了吗??
你要让众人知道我把战牌给一个无名的丁等选手,让我在三界面前丢脸吗?
洛奕着实误会滕光了。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平淡,倒不如说是情急之下、冰冷得有些急促了。
因为滕光在顶着众人目光压力的艰苦“鏖战”之下,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门前经过!
那是缀月!
此时不输,更待何时!
遂当即认输。
他甚至还趁着众人意犹未尽、反应不及之时,迅速抱走拾春,奔出门外。
只留下后知后觉、闹嚷嚷的观众,被人群堵住徒然伸出尔康手的洛奕,以及屡次受挫后攻势骤然被打断、不幸风中凌乱的令海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