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珠、掷珠。莫非要成为我最大的对手?
不甘认输的悬秋到处打着他的算盘,从洛修士处下手,尚嫌不够,没过多久,又把主意打到牵香身上。
飞绡向着我,自不必说。牵香好似要站在掷珠那边,可是,又并非无转圜的余地。
悬秋便拉拢起牵香。先是在牵香干活儿时,凑上前去,各种示好和打压;又趁着牵香与掷珠说话时,横空插足,装作熟稔的样子,实则将牵香暗暗地剥离。
只要你孤立无援,还怕你不向我认输?
可是掷珠却只冷眼退开,愈发远离悬秋,把悬秋的一切努力,都废作了无用功。
悬秋咬牙切齿,但无可奈何。
或许是真的日渐熟稔了,牵香在他面前也不全是胆怯的样子,悬秋才偶尔放松地和对方交谈。
悬秋疑惑的是,为什么掷珠还不疏远牵香?明明牵香被三番两次地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样的假象还不足以让掷珠误会决裂?
可惜牵香也不曾贡献掷珠的弱点,让他总是把拳头打在棉花上。
然而那一日,牵香却对他敞开心扉:你没必要和掷珠作对的。
牵香说:掷珠是个对世俗都不太在乎的人,也很习惯孤独了。你抢了他的什么东西,他也并不太有所谓,毕竟他本身就简简单单地过着。只要他避开你,或者退让,就能免去很多麻烦。你越挑衅他,他反而离你越远了。
悬秋更不理解了。明明站在第一位,却要过着平庸的生活,这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牵香的下一句,却给了悬秋些许灵感,或者说事情的转机。
牵香说:唯独不要分去洛修士的目光,因为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耿耿于怀,甚至恨上你的。
为何洛修士是独特的呢?
难道掷珠也如此精明,懂得依附桃花庄真正的主宰?
悬秋总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明明掷珠在洛修士面前,也从来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他若当真不在乎世俗,也不在乎赏赐,又为何要视洛修士为例外?
悬秋脑中浮现一个莫名的猜想。
莫非、掷珠……
牵香断然道:掷珠心悦洛修士。
悬秋凝滞了一瞬,陡然爆发出一阵难以名状的大笑,像是难以置信,像是畅快释然。
竟是如此……真是真是太奇怪,太好笑了。
掷珠他竟敢倾心于洛修士?
我虽然也绞尽脑汁,要分得洛修士的注意,却绝不会对修士产生情爱。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这鸿沟几乎杜绝了所有的非分之想。更重要的是,悬秋不愿意在情感里,也成为别人的附庸。
何况以洛修士的身价,日后自该有更好的来配。
掷珠、掷珠他算个什么?
悬秋终于找到了掷珠的把柄,恨不得立马揭穿对方,却要沉下心来,寻觅洛奕不爱掷珠的证据。
可是越寻觅越发现:洛修士看似轻傲,却并非真对掷珠全无感觉。
修士眼角的余光,总趁无人时瞄向掷珠,却在对方察觉时蓦然收回。那种孔雀开屏似的小心机,一度瞒过了众人,却状若不经意地在掷珠跟前摇摆。
他似乎是用高傲的言语来掩盖心中的希求,好像只要把自己标榜得足够卓越,就能得到万物依附。然而在平庸的人面前,修士连炫耀都不屑。
悬秋怎么从前未曾发现呢?
修士看上去对掷珠严厉,实则抱有更多的期望。那一声声夹杂着虚假怒意的“掷珠”,不像苛责,倒像是诱饵。
我不高兴了,掷珠,你可得看看我呀。
*
洛奕自于情事上开了窍,便觉同门谈论艳事的声音比往日高了些。从前他不以为意,总是当成耳边风,如今却忍不住细听。
谁家的侍从这样娇俏,总是缠着修士撒娇?
还有那些奇怪的体位和玩法,师兄弟私底下都那么花吗?
那些经验……都是从哪儿来的?
洛奕偶一探头,才发现他们谈论的只是仙界话本。
洛奕遂嗤之以鼻:想象的东西,你们还看得那么欢实!
同门笑道:想象的才好呢!我们这样的人,不比小门小派,平日要修身清心,哪里能今天一个明天又换一个?何况合心意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看看话本,不过解馋而已。
洛师兄,你要来看吗?
洛奕撇了撇嘴,扭头就走。
我哪里需要虚假的东西聊以□□?
话虽这样说,走到集市上,听到卖书人的吆喝,洛奕还是忍不住驻足了。
《冷淡水修的俘获法》?
洛奕面不改色地回到桃花庄,和悬秋寒暄了几句,便回了居处。阖上门,感知到四下无人,他才偷偷摸摸从袖里拿出那卷话本,没过多久,便眼神迷离。
啊啊、原来还可以这样……
纸上得来终觉浅,洛奕当夜便摸到了白石屋里。掷珠沐浴后正在梳发,屋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衬得掷珠侧颜如胧月垂霞。
他早就知道我要来。
洛奕得意而笃定地想。
这世上哪儿还有比掷珠更合心意的人?
就算有,那也是……
掷珠扭头看到洛奕,轻唤了一声“修士”,却被打断。
洛奕清咳一声,扬起下巴道:以后在屋里别叫我修士。
掷珠疑惑抬眸,便见洛奕勾起自己肩头一缕乌发,唇角笑意荡漾:
你得叫我主人。
那些侍奴在床帷里,都叫他们的修士“主人”,掷珠早已有觉悟了。只是没想到,修士今日才提出来。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变化吗?掷珠感觉不到。
只要大家都是一样的,掷珠就不会不甘心。不管怎样,我能陪在修士身边,被修士看见,就足够了。
那句轻软的“主人”一开口,便令洛奕心潮澎湃,当场把掷珠推到了榻上。
我的掷珠真的很乖。
话本里那些强制爱的桥段,根本用不上嘛!
只要掷珠一直听我的话……
“你知道吧,”洛奕低眸道,“身为侍从,就是要百依百顺的。不管我要你摆什么姿势,要你说什么涩情的话,你都要一一照做。”
掷珠被抵着听这样的话,脸上也浮起了红晕。
“侍奴都听主人的……”
掷珠太上道,让洛奕意犹未尽,不光是抓着掷珠折腾了一整夜,事后还亲自去集市,把书摊上的同类话本都买了个遍。
博览群书的洛奕精修了各种玩法和骚话,迫不及待地用在掷珠身上。有时因尺度太大,让掷珠心生迟疑,洛奕便诱哄着,一点一点撬开掷珠的嘴,教掷珠做符合自己心意的事。
即便这样,掷珠还是全心信任、恋慕着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