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云岛风月录 > 第74章 海尘第八·4

第74章 海尘第八·4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别老点破我。对了,岛主没说,你以后在岛上干什么吗?”

让烛树去钓鱼和浇水,那画面也太奇怪了些。可是拾春……总不至于真成了榻上人,每日等待宠幸吧。

“宜明说让我先专心修炼。”拾春笑了笑,“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别的安排吧。”

耕烟更拿不准了。不可否认的是,烛树的降雨能力的确很管用,收获完这一波果实后,他就彻底把果树都换成了短时作物。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浸润了土地和天空。

竹屋里,坐立不安的令海尘,一面偷觑着园中播种的身影,一面等待着缀月的答复。

“云岛的大家都喜欢什么,嗯……”缀月特意拉长音调,笑得意味不明。令海尘几次三番找由头而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了,何况对方和耕烟还有故谊在。

说是要感谢大家,实际上赠送礼物的对象只有耕烟吧。

被揶揄的目光盯着,令海尘几乎无处遁形。好在缀月并没有为难人的心思,细细地帮他参谋起来。对耕烟的话,首先要排除……某类画册。

至于其他的,如珍稀毒虫标本,极品药材,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机会被摆到耕烟的多宝架上。

不过说到底……

“只要是玉竹公子所赠,耕烟一定都会欣然接受,不会有半分嫌弃。”

令海尘只当缀月拿他的名头说事,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从自家的储物库里翻出了许多宝物,其中既有宗合的赠予,也有历练的收获,他并不看重物欲,所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他还是列了清单,一来以应他人的不时之请,二来也好随时还礼。

送给耕烟之物,却要细细斟酌。礼物既要稀奇,又不好显得太贵重、太惹眼,引人猜忌。挑来挑去,真是纠结。

要求总是难两全,令海尘沉吟许久,想起耕烟的灵力属木,或不如送些相契之物,便又把清单自上而下扫了一遍。于是挑中了六十年前,龙宫岛为他帮忙解决纷争一事,报答的谢礼。

一方灵力充沛的水烟玉。此玉圆润无棱,中有轻烟浮动,触碰肌肤时微微发暖。虽不奢华夺目,却也是涵养千年才成形的珍贵之物。

其润物细无声之含蓄,恰似此情绵绵。虽不能诉之于口,也得借此暗达。并不求阿烟有所回应,只要他愿意收下,自己便一直默守着他。

那日令海尘带着赠礼来到云岛,正逢缀月有事,不便相见。他便且把礼物收在袖里。看到药屋的门开着,就试探地走了过去。

耕烟拿着蒲扇站在药壶前,被烟雾缭绕着,专心的神态真是静美。

令海尘一时失了声,呆立在门前发怔。

不知过了多久,耕烟才透过烟汽窥到门前的人影,料是令海尘,不免浅问了一句:“令君何事?”

眼前的面容看不太真切,耕烟多了些从容。

拘谨的反倒是下定决心的令海尘了。

“承蒙多日关照,今日、今日……”天啊,这时候才觉得,怎么也无法平常以待。

离阿烟越近,越觉得精心构思的说辞纯不可信,就连手指探向袖中的动作也似做贼心虚了。

我难道不爱他吗?

我怎么能骗自己,我不爱他?

远远看着的这种话,都变得自欺欺人起来。

岂管阿烟是滕修士的侍从,或是其他什么……倘若有罪,皆由我一人受着。

令海尘复要开口,未及言语,便见耕烟的神情微微愕然。

他意识到什么,缓缓回头。

恰见滕光现于身后,问道:“你们都在这里……缀月呢?”

耕烟瞥了一眼金香阁,熄了药壶下的火,随口说道:“似是被虚庭公子召去了。”

这是令海尘第二次听到“虚庭”的名讳,忽地想起这是拾春口中,滕修士最宠爱的公子。

滕光挑眉:“虚庭又出关了?”

耕烟笑了笑:“也是岛主你宠纵他,连他闭关多少时日都不管。他若一辈子不出来,你也一辈子等他。”又想到拾春献身之事,真觉人的待遇天差地别。

但到底碍于令海尘在场,没有阴阳怪气。

滕光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巡视了一番。能让耕烟如此收敛性子,看来拾春所言,耕烟心仪令海尘之事,当真不假。

只是令海尘……

“缀月不在,便先给你好了。”滕光自然而然地从纳戒取出一方函盒,递与耕烟。

“什么东西?”

这无字函盒自然装着书册,耕烟还当滕光故意把要送缀月之物交给自己。莫非是托我转交?我也没那么闲。

打开函盒,那瞬间露出的一角,却让他面上浮红,吓了一跳。他赶忙合上函盒,咬牙瞪眼。

却架不住盒中之物已昭然于众人面前。

那是一本绝版已久的……

艳青画册!

令海尘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耕烟被那目光盯得无处遁形,心里暗骂:平时也就罢了,今日当着令君的面……偏偏还是我索求许久而不得的珍稀版本!

令君该如何看我?

只恨我太不小心,把这函盒装的看作正经书册,正经书册哪儿会连封名都没有!

哎呀,令君,别再用那种眼神……你该是厌恶鄙视至极了吧,昔年好友竟然有这样不知羞耻的癖好。

令海尘却有另一番解释。耕烟是性淡之人,不会主动索求此物,因此,这画风大胆的艳青书册定然是滕光主动赠予。

而这番举动对寻常的修者而言,是再明白不过的暗示了。■昵又轻浮,饱含上位者对“所有物”的凝视与强制,实际的潜台词是——

今晚,用书里的手段讨好我。

令海尘的目光凝滞片刻,很快染上了羞愤之色。

滕修士、滕修士怎能这样对阿烟?

阿烟难道是可以被任意■玩的?就因为……这道无可奈何的从属关系?

阿烟定是不愿意的,不然,他又何以露出这样无措的、怨怒的神情。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这■■之物抓在手里,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令海尘明明知道人无完人。即便是一度同舟共济的合作伙伴,也会有目中无人的轻慢态度。可如今对方轻慢的对象,是自己的心上人。

教他如何坐视不理?

也不论滕修士如何作想了,令海尘走上前,从耕烟手中抽出了函盒。

“这书……”令海尘咬咬牙,“我亦找了许久,不如先借我一阅。滕修士想来,不着急吧?”

耕烟目光愕然。而滕光则摸不着头脑:令海尘也有此癖好?

更何况,正主就在面前,怎么反过来问我?

“这是给耕烟的。他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滕光的语气淡然似霸道,像是威胁。

令海尘闻言回望耕烟,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不必害怕,我会站在你这边。

耕烟这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渐渐读懂了令海尘的心意。令君自非好色之人,其坦然之神色,更表示他未将此书放在心上。之所以出言相讨,无非是把这看作狎昵之物,出于义愤,才来回护。

令君是不忍见我被人欺辱,却不晓得好色之人是我。他既不晓得,我就该顺着他的心意,给他留个好印象。

然而……

耕烟一把夺回函盒。

“令公子说笑了,岂有书主还未赏阅,借书人便先看的道理。”又把它紧紧地护在怀中。“若令公子真感兴趣,我的书箧里尚有许多,你尽管来拿。”

尚有、许多?

滕修士到底有多重欲!

令海尘现在的心情,已不能用心痛来形容了,更多的是怜惜。

倘若我早些年遇到阿烟,他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苦,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阿烟,你怎么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耕烟低了低头,熬药的水汽慢慢散去,纵然神情故作隐忍,眉宇的哀愁也无处遁形。

“我就是这样的人。令公子若是失望,便不要再来找我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