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棠这次有孕,被所有人‘严加看管’。
本来国公府上的事务就有国公夫人安排,不用她操心,自从她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国公夫人更是把和枫院的事务也揽了,什么都不用她碰。
戚炎更是紧张兮兮地安排了人跟在她身边,去了哪里,吃的什么,每日都得跟他汇报,生怕她出一点差错。
蒋棠无言,这人实在是太夸张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戚炎最近常出现在蒋家小楼,一过来就抢了她的账本,恨不得她一点活都别碰。
“芝芝怎地还嫌弃我起来了?”
田青见主子来了便识相退下,这段日子他就负责世子夫人的安全。
“今日胃口可好些了?”
蒋棠怀孕后有些害喜,吃不得肉,偏偏大夫让她多吃,不然营养被胎儿抢去太多对母体不好。
“嗯,才用了半碗肉糜粥。”
戚炎闻言眉头松了松,亲一口蒋棠额头夸道:“真棒!”
便熟门熟路地拿过她手中的毛笔替她记账。
听听这语气,被人听见还以为能和肉粥是多么能干的事情呢。
蒋棠拗不过他,只好在一旁的榻上安坐着。
“你这刚下朝就来我这儿,不怕别人说你懈怠公务么?”
戚炎头也没抬,嗤笑一声说道:“谁敢说?”
他小时候就是京城一霸,谁敢说他一句不好他能上门把人家家门给拆了,如今军功赫赫,更没人敢惹他不快。
他最近要忙公务,要帮蒋棠处理商务,还要忙成亲的安排,偶尔蒋棠午夜突然醒来,看见他在案前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埋头苦干。
蒋棠心疼,铁人也扛不住这样的辛苦。
刚张嘴要说什么便被他打断。
“大夫说孕前三个月是关键,得多休息,切忌劳累,还要适当进补,养好身子。”
这是大夫的原话,戚炎一字不落地刻在心里,蒋棠撇撇嘴。
好吧,他记得牢,他才是老大。
蒋棠伸手往书案去,戚炎警觉截住,以为她要抢他账本。
“想干什么?”
蒋棠没好气,“不让我看账本,看看家书总行了吧。”
戚炎挑眉,还十分大方地把几封书信递到她手里,“看吧。”
只要她不想着看账,做什么都行。
来信的有岑香和张慧君,得知她要成亲了十分替她高兴,说一定要上京见证蒋棠的幸福。
后面还问了蔡博文的功课,春闱在即,作为利民书堂的第一批学子,利民书堂能不能出一个进士就看他了。
信的最后还告诉她学堂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安心准备做新娘子。
蒋棠还没来得及写信回去告诉大家她怀孕了,若是阿兄知道了,估计会提前上京。
其他几封信是各处的合作商友,写信来祝贺她喜事将近,还备了好礼。
几封信看得蒋棠心中暖和,那边戚炎已经点好账本了,还安排下面的人准备好下个月的货物单子,仓库清点,什么时候该进什么货物,新品的定价,都一一安排妥当后,才陪着蒋棠在软榻上休息。
“你倒是越发得心应手了,都不知道谁才是这儿的老板呢。”
蒋棠本意是想笑话他,戚炎却十分骄傲。
“既然我这么能干,不如把我自己卖给芝芝好了。”
蒋棠睨他,装得一副奸商样,笑道:“我这儿工钱可比不上朝廷的俸禄哦,不知道世子想把自己卖几个钱?”
她想玩儿,戚炎便陪她玩起来。
“且不需要几个钱,便只给一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这么‘可怜’?
“行,本夫人心善,便留你在身边供本夫人取乐吧。”
戚炎把人小心环在臂弯中,真心实意地在蒋棠耳边耳语,“呵~多谢夫人。”
蒋棠却不依,食指点着他下巴训斥道:“喂喂,本夫人只说留你在身边,没说你可以动手抱我啊!”
下巴发痒,戚炎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轻咬一口惩罚。
“玩儿上瘾了是吧?”
蒋棠终是憋不住笑意,在他怀里笑得发抖。
因着戚家前几年事多,小辈又还没长成,府上的族学停了好多年。
眼看着女儿都要七岁了,蒋棠想着正式送她上学堂,国公爷便让国公府的书堂重开,收留一些族里的小辈进来开蒙也好。
蒋棠如今安胎要紧,整日无所事事,无聊得人都快发霉了。便提出要在书堂帮忙,戚炎想着书堂的工作不算劳累,便应允了她。
蒋昭昭不爱上书堂,整日想着和小白狮玩耍,这日她第三次装肚子疼想要逃学,被利眼的府医一眼看穿。
蒋昭昭在江南时就不爱读书,时时撒娇装乖地不肯好好认字,唯有蒋棠能管着她。
这段时日在国公府中有祖父祖母不遗余力地宠着,府中上下都听她的,便长了她偷奸耍滑的心思。
连着三日撒谎不舒服要回去。
蒋棠第一次狠下心板着脸训了她,蒋昭昭抖了一下,愣愣地看向蒋棠好一会儿才包着眼泪,扁着小嘴上前来抱着蒋棠的大腿委屈道:“娘亲和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小七了?”
细弱的哭腔让蒋棠一下子慌了心神,忙蹲下把女儿抱在怀中细问。
“小七怎么会这么想呢?”
蒋昭昭金豆子一颗一颗地掉,“那个侍郎家的小公子说,爹爹姓戚,我姓蒋,爹爹不喜欢我才和娘亲生第二个小宝宝,等‘弟弟’出生了,我就不是爹爹的女儿了——”
小女孩说到最后哽咽不已,眼泪多到蒋棠用手帕擦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