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自助餐厅的监控室。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慕凭阑双手插着兜,侧目看向来人,目光轻蔑,“好久不见呐度组长。”
来人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神色冷峻,像是笼罩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面容却是生得极美的,可他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时常让人忽略他的容貌。
度长卿在慕凭阑身旁站定,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嘴上却是淡淡“嗯”了声,“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食物供应停了一段时间,它现在像是要暴走了。”回答他的是一名捧着平板的小姑娘。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间包厢内的监控。
监控里的男人体型肥大无比,吃完了食物,他把目标放在了餐盘上,一边啃食着餐盘一边说着“好饿”,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吼叫。
他身上的肥肉撑裂了衣服,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还渗出了一层黄色粘液。
慕凭阑听见这动静忍不住瞥了眼监控,只一瞬便移开视线,“啧,好恶心。”
度长卿伸手捏捏他小指,“我们过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慕凭阑甩开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他可不想直面那东西。
走到包厢前,度长卿推开门,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饶是慕凭阑提前屏住呼吸,可这股恶臭仍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惹得他差点干呕出声。
包厢内男人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衣服被彻底撑爆,仅有几缕布条挂在他身上,脸上的肥肉几乎淹没五官,地上还有一滩黄绿色的脓水。
这东西完全不能称之为人,这是一团恶心的、不断散发着恶臭的大肉瘤。
一阵风从度长卿身后吹来,那股恶臭顺势被吹了回去。
他垂眸,眼睫颤了颤。
肉瘤感受到气流开始浑身颤抖,并朝他们的方向滚去,还伴随着“噜噜噜”的声音。
与此同时,包厢角落里盆栽的枝条忽然疯长数米,抽了那肉瘤一鞭子。
枝条落在肉瘤上的那一瞬,黄绿色的脓水飞溅,恶臭味更浓。
慕凭阑低声咒骂一句。
度长卿闻言走到他身前,将人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要入界了,再忍忍。”
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变。
他们进入了一个怪异的空间,这里四周都是会跳动的淡粉色肉墙,上面沾满着黏腻恶臭的黄绿色脓水,如同被挖空了的肉瘤内部。
慕凭阑踩在这肉墙上,湿软黏腻的脚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面没有空气流通,充斥着那股恶臭味,吹风也不管用。
他没忍住干呕两声,如果可以,他想悬浮在半空中。
这便是那肉瘤制造的[界]。
这里恶心归恶心,但没这么多规则限制。
慕凭阑戳了戳度长卿的后背,“你快给它回收了,这玩意太恶心了。”
“好。”度长卿爽快应下。
喊这人来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要是让他独自面对这玩意,估计得先吐个十分钟。慕凭阑如是想。
不远处的肉瘤正疯狂蠕动,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攻击机会。
就在他们说话时,它突然暴起,一个大跳朝他们砸去。
察觉到危险二人立即闪身躲开,肉瘤四周顿时升起一层厚重的水雾,水雾中电光流转。
噼啪。
肉瘤不受控地颤抖,四下冲撞翻滚。
度长卿抬手握拳,带电水雾瞬间凝成无数细长尖刺扎进肉瘤里,将它捅个对穿。
肉瘤里的脓水顺着尖刺流了一地,表面迅速发黑腐烂。
肉瘤顿时爆发出直击神魂的尖肃。
慕凭阑抬手竖起一道风墙,在自己周围形成一道真空区隔绝那尖肃声。
可一旁的度长卿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低垂着脑袋并未做出任何防护,长发垂落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风墙逸散的风吹得他长发乱舞,猩红的血液从耳朵流出,划过他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慕凭阑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为避免这人变成聋子赖上他,他极不情愿地给他套上风墙。
度长卿眸光闪动,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脸部肌肉牵动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看吧,他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这抹弧度转瞬即逝,远处的肉瘤毫无征兆地自爆。
腥臭的脓水和肉块飞溅,慕凭阑差点被恶心得当场吐出来。
丝丝缕缕的黑雾钻入度长卿的手心,他成功“重启”,自觉挡住慕凭阑的视线,偏头对他道,“通知下外面的人,可以进来清理了。”
“你自己不会说吗?!”慕凭阑正用手捂着口鼻,说话声音闷闷的。
度长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布满裂痕的通讯器,“坏掉了。”
这通讯器由基地特制,可以在瘤所制造的[界]内使用,并且每个人的通讯器都是定制的,只能由本人使用。
“你竟然没聋。”慕凭阑小声嘀咕一句,“出去说,这里太臭了。”
度长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取下手腕上的黑色发圈绑了个低马尾。
他们从小认识,对于他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