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些有什么用么。
何绍玉在内心做了一番抗衡。
身边士兵看向迟迟不进屋的何绍玉。
他的小臂肌肉突然颤抖,麻的他一激。
“连身体也抗拒这种地方呢…要赶紧抓人回去了。”
不能再耽搁了。
他轻舒一口气,推开了戏院门,方才若隐若现的戏曲声已然清晰了然。
他看向屋内。戏台上众多戏子正演着、唱着,一青衣扮相的戏子正唱着戏,手拿折扇,看着文弱儒雅,尤为耀眼。
“梨花瓣落琴弦上,似诉平生不得——闲。”
这出戏,名为《梨花残》,这戏子唱的跟勾魂儿了似的,透亮的赛过云遮月!
“毕秋!”
“好”
“好角儿!身上有玩应儿!”
台下听众不断夸奖、打赏。
原来他是玉清城的名伶,姓毕,单名一个秋字的。
虽不知扮的是谁,可还是觉着漂亮。
小腰儿那么一把,妆一画。姑娘似的。
“好漂亮。”何绍玉心里不断想着这句话。
“在想什么?!”他倏地回神。
肌肉抖动的更厉害了。
不对。
这不对
要抓紧。
“一会儿抓紧疏散人群。”
“是。”
那些士兵忙不迭的进屋里,与那些听众说着、劝着,让他们离开。
这话说的本就唐突,台上的角儿唱的还好,让这些戏痴怎舍得离开。
“去去去。”
“呸!别扰了姑奶奶的兴致!”
“哪家的混小子?边儿去。”
他们只觉着这是哪家与这戏院子有过节的砸场子的。
这一切被何绍玉看在眼里,他眉心发乱,只觉着有股怪异的感受萦绕在那儿,他烦躁的踏着青石板路走进屋内,从腰间掏出红皮勃朗宁手枪。
“砰”的一声,子弹朝着上空炸开。唱戏声戛然而止。
“想活命就甭墨迹!”何绍玉忍受不住朝棚顶开枪,眉头拧成一股儿绳,喝道。
他更厌恶这儿了。
一时间,方才死活不走的人们都慌忙四周逃窜,士兵们帮着疏散人群。
台上火红的枪缨与士兵们的手枪杂糅着,五光十色,直晃了人的眼。
那抹身影儿,也终于现身,鬼鬼祟祟混在人堆儿里,想趁乱离开。
可这也被眼尖的何绍玉发现了。
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台下这些人都在跑,戏台上的其他戏子也乌泱乌泱往下挤,可没一个人顾及台上那位角儿。台上身着繁重戏服的毕秋,没人帮他,他只得提起罗裙,心里再急也没法儿,他只能等着前头的人走完了,他在后头跟着。
一人突然略过他。
何绍玉的胳膊抖的更厉害了,目眦欲裂,他眼神狠厉,咬着牙,忍着骨缝儿里的不适,扣动扳机。
“啊——”
刚下台的毕秋惨叫一声,方才那人恰好从他身边略过,而那枚失误的子弹,理所应当打在他膝弯处,他的腿瞬间无力,跌落在地。
前头的戏子看到毕秋中枪,无一人上前搀扶,反而溜的更快了。
他只觉得那儿的筋骨迸裂了,鲜血顺着腿弯儿汩汩流出,蜿蜒出一条浅浅的河。他揭开覆在上头的衣襟。
血淋淋的一个洞。
血啊肉啊骨头啊滚作一团,浑然一体。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我的腿!”毕秋嘴里止不住的喊痛,疼痛带来的酸涩促使他流下了泪,晕开了脸上的妆,流出一道血泪
周围喧嚣着,无一人能与他共感这疼痛。
“好疼!腿…”后面的话他几乎没力气喊出来了,他好久没这么痛过了,哪怕是小时候在戏班被师傅打。
他这辈子没受到过的疼,在今天受了个彻底。眼前的景象都被血晕着,像台上摇曳的枪缨。整个戏院乱作一团,彼时的他反倒最安静,
不知是吓得还是疼的。
他晕死了过去。
何绍玉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生疼。本该射向那人的子弹,此刻正嵌在毕秋膝弯里。
那人妄想撞开侧门,何绍玉用另一只手控制住握枪的手,甩手又是一枪,那人栽倒在门槛边,脑浆溅在朱漆门板上。
何绍玉喘着粗气,肌肉仍在不受控的抖动,难受的比刚才更烈了些,他无力跌坐在地上,摸着内衬兜里的东西,眉头微蹙,嘴角颤抖,喃喃道:“怎么会…那药…”
他此刻骨缝里简直要生出千万条蝼蚁。何绍玉跌坐在椅子里,军装被冷汗浸透。他摸到内袋里的针管,扎进手臂。神色稍作缓和。
“封锁现场。”何绍玉冷声道,警戒线迅速拉开,圈住满屋狼籍。
过了一会儿,外面警报迭起,警卫队的人来了,何绍玉与警署长简略说了大概,那人的尸体被套进裹尸袋,带走了。
地上血淋淋还有一片。
那是谁?
何绍玉缓缓走近,发觉那人是台上唱戏的毕秋!
“来人!送卫生院去!”他冷声冲警卫队的人说。
一个担架,一个裹尸袋。
这场闹剧,一死一伤。
“你又要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