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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找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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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沙勐的人带着张启和刀疤陈的尸体离开,金麟赌场里只剩下被吓得瘫软的荷官、账房,还有躲在赌桌下的徐津婷。

一个荷官颤抖着站起来,声音发颤:“没……没人了,出来吧。”

徐津婷慢慢从赌桌下爬出来,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她看着门口的血泊,还有散落的账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徐津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李维。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她身上沾着的灰尘,又看了眼门口,皱了皱眉,“没受伤吧?”

徐津婷摇摇头,声音发颤:“我……我清点筹码,刚好碰到……带人冲进来,又去支援皇家会所,然后……然后守卫尸体被人拖走……”

李维领着徐津婷往休息室走,她的腿还在发软,刚才在赌桌下听到的枪声、惨叫声,还有门口守卫的尸体,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别想太多。”李维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在快活街,这种事虽说不是常事,但是也总有。张启和刀疤陈自不量力,敢跟段哥作对,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徐津婷攥紧了手里的筹码,没说话——她知道李维说的是实话,可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张启和刀疤陈的惨败,还是让她浑身发冷。

“你刚来没多久,没见过这种场面,害怕很正常。”李维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但你要记住,在这里,同情和恐惧都是没用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想着看清楚,也别想着帮谁,先找地方躲起来,关键时刻自保最重要。”

“自保……”徐津婷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可是……要是躲不过怎么办?”

李维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递给她:“这个你拿着,藏在身上。别让段哥的人看到,也别随便用——不到万不得已,别跟任何人起冲突。在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徐津婷接过折叠刀,她看着李维,突然想起之前在VIP室,他提醒她“别跟任何人提高上校的事”;想起她被段熠侵犯后,他默默递来毯子,没问一句细节。

这个平时冷漠的男人,似乎总在隐晦地帮她,却从不说破。

“为什么……要帮我?”她忍不住问。

李维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帮你,是不想段哥的场子因为你出乱子。你要是死了,或者惹了麻烦,我也得受牵连。”

这话听起来冰冷,但是她知道,李维不会承认“帮她”,这把折叠刀、这句“关键时刻自保”,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善意了。

走到休息室门口,里面挤满了荷官和账房,每个人都脸色惨白,低着头小声议论着。

李维推开门,对着里面喊:“都别吵了!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就当没发生过。明天正常上班,谁敢乱嚼舌根,后果自己承担。”

议论声瞬间消失。

李维转头对徐津婷说:“你今晚就在这儿待着,明天一早跟我去清理筹码——段哥让你继续清点库存,别出岔子。”

徐津婷点点头,走进休息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荷官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发颤:“你……你刚才看到刀疤陈他们了吗?”

她想起李维的叮嘱,摇了摇头:“我当时躲起来了,没看到,只听到枪声。”

荷官没再多问,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徐津婷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她看着休息室里沉默的人群。

在段熠的地盘上,人命比草还贱,权力斗争、血腥清算,都是常态。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恐惧藏起来,把同情丢掉,只想着自保。

可她不想只“自保”。她想起段熠对她的侵犯,想起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这些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津婷就被李维的敲门声叫醒。

休息室里的荷官和账房们已经起身,脸上的恐惧被刻意掩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别磨蹭。”李维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黑色中山装,眼神冷冽,只是在扫过徐津婷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今天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清点筹码,别走神。段哥会来巡查,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没人能保你。”

徐津婷点点头,攥紧了袖口的折叠刀,跟着李维走出休息室。

荷官们擦拭赌桌,账房们坐在柜台后整理账本,几个清洁人员拿着拖把在拖地,昨晚刀疤陈等人冲进来时撞坏的门把手,已经换成了新的。

若不是徐津婷亲身经历过昨晚的混乱,恐怕也会以为只是一场虚惊。

“地下室库房,貌登叔已经在等你了。”李维指了指大厅角落的铁门,“下去的楼梯有点陡,小心点。他是缅族和掸族混血,在果敢待了二十年,最早跟着仰光的军火商做过账,后来才来赌场管库存,熟门熟路得很。你跟着他清点,多听少说,别自作主张——他平时话少,但对规矩门儿清。”

徐津婷跟着李维走到铁门前,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暗,李维递来一个手电筒:“拿着,地下室只有头顶那盏昏灯,不够亮。记得跟紧貌登叔,别乱碰里面的东西——段哥在地下室存了不少重要物件。”

她握着手电筒,一步步走下陡峭的楼梯。

走到地下室底部,有一盏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勉强照亮周围的货架,架子上堆满了贴着标签的筹码箱。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正蹲在货架旁,眉头拧成了疙瘩,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红色、蓝色、金色的筹码混在一起,乱了章法。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正是李维说的貌登。

“你就是徐津婷?”老头口音里带着缅语特有的尾音,“快!快过来搭把手!昨晚刀疤陈那伙腊戌来的混混一闹,我吓得手都抖了,慌慌张张把筹码箱搬出来,现在清点了四遍,都对不上数!”

他说着,把账本往徐津婷面前一递,手指在纸页上用力点了点——账本扉页还写着一行潦草的缅文签名。

“你看!黑色1000元的筹码,账本上记着862个,可我数来数去,都只有860个!差了两个!这要是等会儿段哥来查,说我私藏筹码,得把我扔到后山,这把老骨头都得交代在这了!”

最后一句话,貌登说得声音发颤,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后山的橡胶林,是段熠处理“麻烦”的地方,在当地几乎无人不知。

他又蹲下身,在混乱的筹码堆里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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