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两名暗卫低头,“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夫人责罚。”
“请夫人责罚。”
沈清辞不置一词,沉默蔓延开来。
看着跪在地上身形狼狈的两人,沈清辞掐着自己的指尖,直到指腹泛白,疼痛让她冷静下来,她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良久,沈清辞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平静,她没再迁怒二人“罢了,下不为例。”
二人一同:“谢夫人”
“主子,沈大夫来了。”春芽进来道,带进来几名丫鬟。
沈清辞将视线扫过两名暗卫沾着血迹的衣服,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治伤吧”
“是”两名暗卫正要退下。
沈清辞补充道,“夏雨,带人去吴大夫那里疗伤。”
“是,主子”
“谢夫人”二人一同。
三人退出房间,丫鬟们收拾着将军沾血的衣物以及地上的血迹。
很快,沈大夫便来了。
他一身朴素的衣裳,提着药箱,头发花白,留着胡须,年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步伐矫健,走路飞快,见到沈清辞,他止步,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夫人”
“沈伯伯,萧郎腿上的那道箭伤就拜托你了,这根箭刺穿皮肉,恐伤筋骨。”沈清辞忧心道,虽然她想要帮忙但在这方面,她的医术确实不如沈伯伯,也没有他有经验。
来这儿的路上,春芽便告诉了沈大夫情况,尽管他心中震惊不已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向沈清辞多问。
“夫人放心,我定会全力救治将军。”沈大夫应道,一一交代好需要的物品,丫鬟们寻来后,沈大夫已经打开药箱,摆好物品。
沈清辞没有留在房内,她走到门外,不安地踱步,虽然知道已经给萧郎喂过解毒丹,也给其他伤口上了药,并且有沈伯伯在,萧郎腿上那道箭伤不会有大问题,可她还是心里不安。
萧郎本应在边关……突然重伤回来,这背后……她不敢细想,现在她只希望萧郎一切平安。
夜更深了,雨早已停歇,灯火通明的将军府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和被血迹侵染的布条被丫鬟们从卧房端出。
一阵兵荒马乱后天色已将明。
“沈伯伯,萧郎如何了?”
“夫人,那支箭已经取出,将军的腿已无碍,只是这腿若想彻底痊愈,之后必须精心养着。”沈大夫将清洗干净后用火消过毒的工具一一收进药箱。
“这些伤中最致命的便是箭上的毒了,但这毒已经散去大半了,而且将军身上的伤口也被上了药,想来是夫人的功劳,夫人在这方面的造诣着实惊人”沈大夫眼中带着欣赏,赞叹。
“沈伯伯过誉了”沈清辞谦虚道。
“还请沈伯伯不要把萧郎的事情说出去”
“自然”
“不过,这事……”沈大夫看着沈清辞,眼含担忧。
他是看着沈清辞长大的,也清楚她和萧彻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原本他以为他们结婚后日子会越过越好,却没想到匈奴再犯,萧彻远赴边关,留她一人在这府里……如今却是重伤归来……
“事情尚未尘埃落地,沈伯伯就当不知道此事就好。”沈清辞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沈大夫叹了口气。
“将军腿上的伤需要好好养着,这是我方才写下的温养的方子,夫人可过目。”他双手呈上。
沈清辞接过后看了一眼,递给身旁的丫鬟。
“冬梧,照着沈伯伯的方子去抓药。”
“秋叶,你送沈伯伯到他的住处,再去库房里取二十两银子给他。”
“是”
“是,主子”
“夫人,这……”沈大夫脸带犹豫。
“沈伯伯不必与我客气”沈清辞言辞坚定,不容推拒。
安顿好一切后,沈清辞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眼前虚弱的男人,她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那些被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上心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轻叹,她轻唤了声“萧郎”。
尚在昏迷中的男人没有反应,沈清辞拿起浸湿后拧过水的手帕,给他擦了擦脸,眼神在触及到萧彻脖子上挂的黑色吊坠时,盛满了温柔。
“萧郎,我会保护好你的,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沈清辞在心中默默承诺。
不管这背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坚定地和地一起面对……
烛光渐渐暗淡,烛泪滑落,沈清辞迷迷糊糊地在床边握着萧彻的手睡着了。
“啊!──”
一道声音将她惊醒,那声音尖细,又在瞬间戛然而止像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