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女子话语微微落寞,想当初自己在侯府时,自己时不时亲自下厨做些吃食送来,又知自己睡不好时,亲手做些清甜的安息香,他一生没有子女,对这个女弟子很是疼爱,今日见她愁眉不展,不忍她再继续愁闷,出言提点几句,“在侯府时我便发现,你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便是性子太过执拗,你可知过刚易折。”
周韵迟一愣,心虚的点了点头。
黎先生又道:“自你嫁入于家,老夫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能得知一两句,那于世子对你可是极尽疼爱,有此夫婿,切莫独自一人去钻那牛角,二人之间坦诚相待就好,不然伤了彼此的情意,来日岂非后悔。”
周韵迟浑身轻颤,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短短两个时辰,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样的话了,耳边又传来黎先生的话,“世间万事总有因果,有些事还需你自己想明白,去罢去罢,见你满腹心事,就别浪费了我这壶好茶。”抬眸一看,黎先生端起自己那盏未动的茶吃了个精光。周韵迟心知,这是黎先生要撵自己走了,便道:“前阵子得了一些云南那边的茶,清淡温和,明日我让人送来给先生尝尝。”
一听起茶来,黎先生眸子发亮。吃了人家的茶,便不好再说嘴,只能摆了摆手让周韵迟离开。
堪堪又行了一礼,周韵迟从黎先生的院子里出来,面对面撞上了画染。
画染亲亲热热的拉着周韵迟道:“二姑娘,饭好了,我们奶奶让您去用饭了。”周韵迟没随着画染往前走,反而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二刻,正是用饭的时辰,二姑娘也累了吧,随奴婢走吧。”
周韵迟站在原地笑了笑,道:“回你们奶奶去,我这儿忽有些事儿,今儿就不在府里用饭了,改日我再来。”
画染吃了一惊,忙道:“这可怎么成,二姑娘好容易来一趟,怎能让您饿着肚子就走,天儿这么冷,好歹用些暖身子的汤再走也不迟。”说着画染话里又带了些委屈,“让您就这么走了,我们奶奶可要怪罪我了。”
银瓶虽不知自家主子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却上前笑着拉起了画染的手,替自家主子说话,“今日来,本也是打定主意要在你们家用饭的,可我们夫人想起府里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未去办,这才想着家去。”
画染一听,想着那英国公府家大业大,哪是自家姑娘嫁的小门户可比的,当下也不再拦着,只好恭恭敬敬把周韵迟送出府。又赶忙回去给云嘉仪报信儿去了。
刚过罢街角,马车却缓缓停下。车里二人不知所云,银瓶正要打开帘子查问,车外响起一道男子声音。
“小的惊着夫人了。”
这声音熟悉,银瓶听着是熟人,打开帘子。寒风呼呼灌进车里。
车外,红方吐着热气引着周韵迟往一个方向瞧着,笑道:“夫人您瞧。”二人视线随着红方引着的地方去,一眼后,周韵迟嘴角轻轻一弯。面上浮现她自己都未能发觉的喜意。
银瓶瞧了一眼附和着说:“夫人和世子爷倒是想到一处去了,奴婢这就下车给咱们世子爷腾位置。”
周韵迟嗔笑道:“多嘴。”说着把手炉塞给了银瓶怀里。
银瓶下车后,马车微微一动,车帘挑起,一个俊逸男人裹着寒风进了马车。
两人一见面,周韵迟便轻声道:“正想着去接你,谁知你却来了。”
男人笑道:“晨起咬了夫人肩膀一口,为此特意前来给夫人赔罪。”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周韵迟主动扑进男人的怀里,男人顺势搂紧。
这一下,带着昨日和今早的不快一齐消散。
马车在路上轻轻颠簸,周韵迟靠在丈夫火热的胸膛里,脑袋渐渐发沉。今日来沈家这一遭,着实让她明白了许多事。闻着二人身上相同的气味,心神渐渐安定。
男人不说话,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微凉的发丝。手臂愈发用力抱紧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