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是更边上的一个女人,她又矮又瘦,缩在水肿女人的后面,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看向中年女人的眼睛也又细又长,
“老大,虽然她说她不是间谍,但还是排除不了伥鬼的可能性,还是把她交出去吧。
“正好也可以借此恶心一下那个男人:很可能天堂星宁愿派一个[男也]最瞧不起的女人来潜伏,也不愿意重用[男也]。”
中年女人没立刻回话,于是话题重新陷入了僵局。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陆灼却在观察着那矮瘦女人的后面——
那里依旧只有一个发顶,她刚刚就看到了。可前面的其她四个人都已经轮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个发顶却依旧一动不动,一直没有说话。
以及……上面那个男人说的S级、又是什么东西呢?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其她人焦灼的情绪,反倒有着别样的心安。
毕竟她什么都不了解,也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年轻女人突然低低提醒了一句:“听。”
是上头传来的。
仔细听去,是一阵类似于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而后是水流哗啦啦涌了出来的声音。
在场的女人们顿时面露欣喜,年轻女人反应最快,立刻走到了地下室的角落,捧出了一个巨大的盆一样的盛具。
陆灼看不清楚年轻女人的动作,只能听见她似乎打开了什么,那蓬勃的水声旋即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片刻后,地下室的水声停止,年轻女人轻轻敲了敲天花板,陆灼听见上面又一次传来了水龙头的旋转声,水声便彻底停止了。
再然后,年轻女人便把水盆端了过来,最先递给陆灼面前的中年女人。
等水盆真递了过来,陆灼才看清那里面的液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而是一个带着根本说不清楚什么颜色的色彩性质的奇怪液体,泛着甜滋滋的气味。
明明应该很令人愉悦,却意外地让人充满了呕吐欲。
中年女人喝了几口,而后停下动作,对年轻女人道:“多给筱竹喝点,S级需要的能量太多,她的精神力也还不稳定。”
年轻女人却突然一转,看向了陆灼:
“……小姑娘,你要不要也来点营养液?”
陆灼没感觉饥饿,就算饥饿,她想,她也不愿意品尝那奇怪的东西。
于是她摇了摇头。
然后,那水盆便兜兜转转,绕开矮瘦女人和水肿女人,往再后面的发顶去了。
这一下,陆灼终于看清了发顶的真实模样——
个头不高,看起来勉强只有初中生的个子,皮肤皱皱巴巴,甚至可以称得上面黄肌瘦。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此刻没有了遮挡,便开始毫不遮掩地打量起了陆灼。
而后,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沙哑,像年久失修的吹风机一样:
“你的脸又白又嫩,是从天堂星来的吗?”
天堂星,天堂星,陆灼已经听了很多遍这个词。
但现在被这个初中生一问,却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她当然不算白,既不用化妆品,也很少研究护肤品,所以皮肤也只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健康状态——
对于这个世界的二十二岁来说算不算该有的,她却有点说不准。
陆灼没撒谎:“我不是天堂星来的,我是地球来的。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这个时间线上的地球。”
其她人的神情顿时各有颜色起来,而初中生却很高兴的样子,慢慢答道:“那你一定很有价值。”
她像在重复:“肯定比我有价值。”
陆灼没听懂,年轻女人却迎上去,搂住初中生:“好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你当然有价值。”
初中生没接话,只越过年轻女人的肩膀,目光飘忽不定的:
“反正只要是女人,都是要死的。”
“是伥鬼,还是未亡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人继续这个话题,而后还是水肿女人一边示意着初中生赶紧喝营养液,一边看向中年女人:
“最起码,我们得先把这个女人的事情告诉二姐吧?”
“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还是等到明天[男也]出门工作吧。”中年女人确定大家都喝够了足够的营养液,而后走上前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陆灼,“你自己把衣服脱下来。”
陆灼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慢慢照做。
来这里前正是冬天,她身上还穿着棉毛衫和棉毛裤,外面裹着一件毛绒绒的睡衣,此时被中年女人拿在手里的正是睡衣。
她似乎辨别了一下睡衣的材质,而后又打量了几眼上面的文字,忽而手上一发力,把睡衣撕成了两段。
陆灼还没反应过来,中年女人已经走上前来,一段用来捆住了陆灼的双手手腕,另一段牢牢固定住了她的双脚脚腕。
而后她被扯到了地下室的正中央,其余的女人们把她牢牢围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这样监视着她。
“筱竹,今晚你一个人在床上睡。”中年女人很明显是这群人的领袖,说起话来也是说一不二,“你是S级,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趁着还有时间,养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我不想离开你们。”初中生扁着嘴,“大妈,不要赶我走。”
中年女人没说话,其她的女人们也都没有说话,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似乎是夜晚来临了。
陆灼没再听见上头有什么新动静传来,男人也许是一晚上没有回来。
她竟然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心里也存在着些许侥幸,也许第二天醒来,就会重新回到宿舍的床上。
可惜没有。
唤醒她的是矮瘦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老大,筱竹……筱竹没有呼吸了!”
四下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灯光重新亮起,陆灼看见,那初中生紧闭双眼,正一声不吭地缩在床旁的角落里。
水肿女人立刻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你,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我就说你该死!”
她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紧了陆灼,疾步上前,攥住了陆灼捆绑起来的手腕,竟然直接把她提溜了起来!
陆灼早就过了早上六点起床还能神采奕奕去早读的日子,贸然被吵醒,她困得厉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来,张嘴就下意识道:
“帮我请个假……昨晚做了太长的梦,我等下去急诊开个诊断证明……”
她话刚说完,记忆瞬间回笼,陆灼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眼睛终于全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