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垂着眼遮掩着眼底的情绪:“当初他与你娘只是对视一眼就爱上了,你呢?你是什么?”
“……”
“你爹舍了你,舍了我在这里,现在你也要舍了我吗?”
“……”
时筱台见时怀阴如此,便叹了口气,转过身闷闷道:“江离合情况一直不稳定,他妹妹呢?”
说到此处,时筱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咬着牙瞪着面前的灯笼,方才布满关切的脸已经阴沉下来,坐在床上的时怀阴丝毫没注意,垂着头回答:“还在黑淮林。”
一提起黑淮林,他也突然想起了是有人跟自己一起去的,他张大嘴,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盖着的被子,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时筱台这个消息。
说吧,时筱台一定会生气。
不说吧,时筱台会气得更重。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时怀阴眨巴眨巴眼睛,先装模作样咳了咳嗽,暗示时筱台自己现在身体不舒服,然后喘着气很虚弱地喊了时筱台一声:“姑姑……”
时筱台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皮,正对上时怀阴咳的有些发红的眼,顿时心都软了,尽管她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已经成年了,是一个比她还要高大能够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了,可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将他当做一个小孩。
她叹了口气,按着眉心说:“浅寐他们还在黑淮林?会不会有危险?”
时怀阴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他皱着眉说:“危险……江离愁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也会给他们带来安全。”
毕竟江离愁这个人,在时怀阴眼里就是不可控的,她本身就古灵精怪,如果江离合不在旁边,做事全看心情,有时候只保着人不死,但濒死也是不死。
时筱台担心时浅寐跟时影的安慰,陪了时怀阴一会儿就走了,时怀阴看着时筱台的背影,那么瘦小,却能顶起这一个时氏。
而自己的一意孤行,也给时筱台带来了很多的担忧。
他不止一次审视过自己对于江离合的感情,是爱吗?
就像时筱台不懂时已黎对启雪琳一见钟情,时怀阴也不懂,在这焕焕大千世界中,为什么偏偏会爱上江离合?
散落的发丝垂落肩头,时怀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饰。
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胸中一闪而过的情意,如同种子般在心中生根发芽,种子在他一人浇灌下渐渐长成苍天大树,可种族之间的矛盾让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藏在心里的人。
江离愁说他明显,他又何尝不知自己种种表现有何不对?
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就算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一看见那个人的眼睛,就好像陷入沼泽,难以离开,无法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