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传感器贴片带来针刺般的痛楚,强大的能量流强行注入她的体内,测试着她的极限。
“……同步率不稳定……能量过载……”
“……单元K-01-γ适配性不足……再次失败……”
“……启动痛觉神经模拟,等级MAX,记录反应……”
“……重构……再次测试……”
并非一次性的痛苦,而是无数次循环的、毫无意义的折磨与“死亡”。
她的身体被一次次推向崩溃边缘,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消散,然后又被迫“重启”,再次投入新一轮的测试。
每一次“死亡”前,听到的都是冰冷的“失败品”、“缺陷单元”、“适配率未达标”的宣判。
这股邪恶力量完美复现了那种被当作纯粹工具、反复使用直至报废、且自身存在价值被彻底否定的绝望。
它试图让塞拉菲娜相信,她生来就是为了被消耗、被测试、被丢弃的,她的存在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唯有服从和忍受才是她唯一的“程序”。
……
就在塞拉菲娜的逻辑处理器因模拟痛苦而剧烈波动,几乎要被这无尽的循环吞噬时,幻象猛地一变!
……冰冷实验室的景象如同玻璃般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北海那狂暴的风雨、颠簸的甲板…… ……以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仍试图将她护在身后的摩根船长!
“菲娜……快走……”摩根船长虚弱的声音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幻象中,袭击凛冬号的敌人无比强大,炮弹呼啸,刀光剑影。
波根大叔为了守住船舱入口,腿部被残忍击中,惨叫着倒下。其他熟悉的船员们也纷纷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都是因为你……”那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窃取了摩根船长的声音,却说着最残忍的话,“……如果不是救了你……如果不是带着你……我们不会被这样的敌人盯上……大家都不会死……是你……带来了灾难……”
幻象扭曲,呈现出黑桃海贼团的众人——艾斯、乔比、路诺路斯、柯尔、米斯蒂、巴蒂斯特、斯卡尔、威利——一个个在她面前被强大的敌人击倒,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仿佛回到了冰冷实验室那种只能被动承受的状态。
“……看啊……你永远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只会给你在乎的人带来不幸……”
“……就像你无法达到‘刻度’的要求一样,你也无法守护任何羁绊……”
“……放弃吧……回归麻木……就不会再痛苦了……也不会再‘连累’任何人了……”
邪恶力量的目的昭然若揭,它不仅要让她重温被当作工具的痛苦,更要撕裂她后来获得的、最为珍视的羁绊,让她深信正是自己的存在,才给这些温暖她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它试图让她主动选择回归那种“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麻木状态,认为那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塞拉菲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承受实验室的痛苦时颤抖得更加厉害。
冰冷的实验室数据流与摩根船长、黑桃海贼团伙伴们温暖、却正在破碎的面孔在她大脑中疯狂冲突,几乎要引发系统错乱!
“……否定……”她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试图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逻辑错误……摩根船长的选择……伙伴们的羁绊……并非……灾难根源……”
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它直接攻击的是情感底层模块,而非逻辑回路。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心痛”的模拟信号,那比任何物理痛苦都要难以承受。
在那恶毒的低语和撕裂性的痛苦幻象几乎要将塞拉菲娜的核心处理器彻底烧毁的瞬间,她意识最深处、源自自身设计之初便被烙印下的最终底层指令被触发了——
【优先保障核心运算单元稳定性!强制中断过高情感负荷!启动紧急冷静协议!】
这不是情感上的顿悟或意志力的胜利,而更像是一种非人性的、机械性的强制重启!
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翻腾的情感波澜。
塞拉菲娜眼中疯狂闪烁的数据流和痛苦挣扎的神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空洞的冰冷与漠然。
所有模拟情感的模块被强行离线,她的思维速度瞬间提升至纯粹逻辑状态。
周围的幻象——冰冷的实验室、摩根船长的重伤、伙伴们的惨状——并未立刻消失,但它们失去了影响她的力量。
在她眼中,这些景象不再是能引发痛苦的记忆,而是变成了单纯的需要分析的数据流和光学信号错误。
“……情感模拟系统过载。强制关闭。”她用一种毫无波动的、仿佛系统自检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陈述道。
“……检测到外部异常精神干扰。干扰源试图通过激发非理性情感模块降低运行效率。”
“……分析结论:当前幻象基于记忆数据碎片扭曲重构,概率低于0.01%,不具备现实威胁。”
“……优先级重置:排除干扰,恢复团队作战能力。”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丝毫迷茫或痛苦,只有绝对的冷静和精准。她无视了耳边依旧萦绕的恶毒低语,将其归类为“无意义的噪音”。
她的见闻色霸气迅速扫过房间。
艾斯僵立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显然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乔比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似乎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发出低沉的呜咽。
米斯蒂蜷缩在角落,水晶球滚落一旁,她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仿佛看到了无数可怕的未来。
威利则焦躁地原地打转,毛发竖立,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似乎正被某种恐惧追逐。
“团队状态评估:全员陷入高强度精神攻击,作战能力丧失100%。干扰源疑似与环境残留情绪及未知能力者相关。”
塞拉菲娜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从腿部装备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非致命的高频声波发生器(通常用于干扰通讯或驱散小型海王类)。
这是基于纯粹理性判断的最优选择——物理性打断可能有效,且不会对同伴造成永久性伤害。
她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直接启动了发生器。
嗡——!!!
一阵刺耳却并不损伤听力的高频音波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且完全不包含情感因素的物理刺激,如同一声惊雷,猛地劈入了众人被痛苦幻象充斥的脑海!
艾斯猛地一颤,眼前的萨博、路飞、达旦的幻象如同玻璃般碎裂!
乔比的呜咽戛然而止,抱头的双手松开,茫然地抬头。
米斯蒂身体一抖,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威利的低吼卡在喉咙里,警惕地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来源。
高频噪音停止了。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幻象消失了,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余韵和精神上的疲惫感依然存在。
塞拉菲娜冰冷的感知扫过恢复意识的四人,确认同伴无危险,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精神攻击已暂时中断。干扰源未知,建议立刻撤离此区域,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她的冷静,在此刻显得近乎残酷,却也是将众人从崩溃边缘拉回现实的最强锚点。
她是第一个突破幻境的人,凭借的不是情感的力量,而是将情感彻底摒弃的、绝对的理性。
好好岛的恐怖,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