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前。

陈初静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跟着人，通过一道道科技门，听着道道没有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安全通过”，进了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来过的地下空间。

左拐右拐的，完全让她分不清方向。

她全程缩着肩膀，连抬头看看周围都不敢，步子迈的细小，时不时就要被身边人嫌弃催促，只老老实实的低头走路。

刚开始只有他们两人，不久后人多了起来。

陈初静被身后人一个撞击，一个踉跄撞到身后人身上又被狠狠推开，手被撞开，手机更是直接在推搡下被人撞落。

“谁啊！乱扔东西有没有点素质！”女人不满的大吼，看看也不看周围人，就十分生气地踩住撞到脚下的手机，用力一脚，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踢出去。

“什么东西！”

又是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

“砰——”

“神经病啊，在室内玩踢球！”

陈初静怯生生地弯着腰，眼睛紧紧追逐着人群脚下被踢来踢去的手机的方向，边追边朝着周围怒骂的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人多，手机被人踩在脚下踢来踢去，“有病就去治！”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弯腰鞠躬，低头道歉，一直穿梭追逐，直到人群怒骂声渐渐离她远去。

“还好没坏。”陈初静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用袖子擦干净手机屏幕上的脏脚印，“还能用。”

陈初静不由露出欣喜的笑容。

本来只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手机上多了几个“贯穿伤”。

等陈初静终于将自己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远离了大部队，周围陌生的可怕。

这里的灯光有些阴森，惨白色的光晕像是蜈蚣腿上一节一节的，冰冰冷冷的，让身处其中的她不自觉心里打鼓。

很明显。

她走丢了。

“这是...”哪里啊？

她喃喃自语的左看右看，像个害怕所以蜷缩着身体的小仓鼠，迈着紧张的小步伐在通道里左顾右盼，试图找到其他人。

然后在穿过一道熟悉的金属门后，通过一个台阶拐角，看清下一秒瞪大眼睛。

一个幽暗空旷的空间里，竖立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像是水上乐园的玻璃水道。

灌满了幽蓝液体，像是培养皿一样，里面塞满了模糊的人形，有的还能看出肢体轮廓，而有的已扭曲变形。

像是一个大型的加工厂，一条条清晰的局部生产链条在她眼前铺开。

唯独中央一个笨重的大家伙格格不入。

粗细不一的蓝色细管如同血管和藤蔓，将它们连接起来，以及下方操作台上闪烁的仪器平台，和各种看不出用途的平台。

她看不懂这是什么地方，但她看懂了这是实验室。

是不应该出现的，人体实验室。

陈初静惊恐地捂住嘴，她能清晰地看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平台上，一张年轻的，熟悉的脸，眼睛睁圆地看向她的方向。

那是住在她同一栋楼的邻居，前不久全家搬离，据说是搬到更好的地段去了。

陈初静记得，一个月前，她还很羡慕他得到了一个高升的机会。

可现在，他躺在冰冷的玻璃皿里，身体再没有生命的起伏。

陈初静的呼吸猛烈起伏。

他的胸口被切开，一个细小的，散发微弱光芒的不规则晶体，正被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夹取出来。

“D394，异能核剥离完成，能量逸散率87%，品质低下。”冰冷的播报声同步响起。

“准备融合C139，注入稳定剂。”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取出另一枚较为明亮的晶体，“打开反应炉，融合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记录着什么。

这一切都冲击着陈初静，她的脑子“嗡嗡”，她忽然想到基地里宣扬的人工“高纯度能源核”。

想到基地里那些为低阶异能者和无异能者所设置的志愿者任务……

想到她的父母，白露父母，所有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撞击、拼接。

陈初静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可她越过了解题过程，直接看到了答案。

鹤平基地，有高层高阶异能者做人体实验，挖低阶异能者的异能核做融合实验。

陈初静忽然知道了白露父母死亡的真相。

他们利用志愿者的任务，诱骗低阶，甚至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做实验。

陈初静浑身发抖，仿佛全身血液被瞬间抽干一样脸色惨白，她想尖叫，但她知道她不能。

如果被人知道她误打误撞发现这个秘密。

会死的，被发现她一定会死的。

“你怎么这么慢，快点！给，我给你抢的，先把这表格填了，等会还有个小体检，你看那边排队好多人呢！咱们动作得快了！不然等排到不知道要多久！”

陈初静被突然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全的走回来的。

好像这部分的记忆突然空白了一样，鼻腔里好似也全都是铁锈味。

“唔...我，我、”细若蚊呐的声音仿若哭腔，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她死死低着头，仿佛要把头埋进胸前，“有、有洗手间吗？”

“哈？”

陈初静凭借着弱气的外表，成功躲进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