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森双手插兜,俯视着她:“你不喜欢疯子我也可以当正常人。”
荀也突然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这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救赎反派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搭进去。
经过今晚这一劫,荀也可谓是身心俱疲。
他们出楼道时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今天依旧是一个闷热的天气,就好像荀也的心情,憋闷无处发泄。
荀也站在楼道门的台阶上,大着胆子对身前的人一推。
推不动……
推不动!
荀也更憋闷了,怎么发泄还不给她机会。
裴延森回头抓住她的手腕,“想摔死我?”
荀也:“挡我的路了。”
裴延森反手一抓,把她往前一扯,“想并排走就直说,怎么还害羞了。”
荀也抬头望天,怎么不降下一道雷来劈死他呢。
裴延森:“吃早餐吗?”
荀也:“不想,我想睡觉。”
裴延森:“吃完陪你睡。”
荀也忍不了了,“你疯了!”
裴延森突然凑近,手肘抵在座椅靠背上:“被小乖吓疯的,所以她的妈妈要负责。”
荀也脑内风暴自己空手把他掐死的几率有多大。
设想了几百种姿势,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偷袭成功的几率约等于老天打雷劈死他的几率。
为了避免自己被气死,荀也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
一路上荀也都歪着头面向窗外,和“司机”做无声的抗议。
早起的上班族已经在奔赴工作的路上了,路上经过形形色色的人。
裴延森带她去了一家早点酒楼。
荀也看他熟练地点单,期间还要问她有没有想吃的,她摇摇头,没看出来,反派还是个老吃家。
等到自己扶着吃撑的肚子出来,勉强认可此人吃商还是可以的。
就在她以为吃完这顿饭他们就要各回各家的时候,裴延森又喊住了她。
“本来小乖今天要陪我一起去公司。”
荀也终于露出一抹得胜的笑:“小乖的变身特效失效了,你别想了。”
裴延森看着她,把荀也看得浑身汗毛直立后,“小乖和荀也有什么区别吗?”
是哦。
荀也脸一垮,没区别,“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以为拿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胡作非为。”
裴延森毫不收敛的抬了抬下巴,走到荀也身边,拉开车门,微微弯腰把她推进车内,“听话,小乖。”
荀也回头推他,但是没推动,两人猝不及防地拉近。
裴延森侧脸偏了偏,“想说悄悄话?”
荀也瞪着他没有动作。
“来吧。”裴延森往她耳边更贴近了些。
他嘴唇中央有一颗小小可以忽略不计的唇珠,说话时轻轻的颤动,荀也不受控制地多看了两眼,然后一把挥开了他的脸。
裴延森弯腰看着她,女孩又强又怂,打完他之后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
惊讶他为什么不躲。
废话,未婚妻主动的亲密,他为什么要躲。
荀也强撑着气势,刚甩了他一巴掌的手还在颤抖。
“这边要不要来一下。”
裴延森把另一边的脸侧过来,落在荀也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荀也攥紧了拳头,故意激怒她是吧,她还真敢来,顺手的事。
当前好感值【80】
荀也刚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听说有人骗吃骗喝,没听说有人骗巴掌的。
看他的表情,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甚至还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这是真神经病吧。
裴延森把她推进车里,替她扯过安全带系上。
车上荀也全程一言不发。
一直到办公室,荀也都板着一张脸。
直到裴延森把她推进休息室,替她挤好牙膏,荀也愣愣地接过来,看他已经开始挤自己的牙膏。
荀也:“你……”
裴延森挑眉看她拿着牙刷不明所以的样子,“不喜欢这个味道?”
荀也匆忙低头,不要试图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
刷完牙,裴延森从衣柜中找出一套新的睡衣。
荀也心跳骤然加速,死变态啊!!
她转身就要门外冲,但因为不熟悉布局,一路慌慌忙忙闯进了和郊外庄园同色系的卧室。
身后的皮鞋碾压地面的声音如鬼魅紧紧跟随着她。
荀也:“你到底想做什么?”
“陪你睡觉啊,我的未婚妻。”
荀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探究出他眼里有什么兽性大发的企图,一把抽过他手里的衣服赶人,“不用您发善心。”
裴延森冷笑,他这人可从没什么善心,有的只私心。
等荀也洗漱完出来,裴延森还坐在沙发上。
荀也不得不怀疑起他说要陪自己睡觉的这话,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早包藏祸心。
裴延森拍拍身边的空位:“要主人帮你吹毛吗?”
哦,原来是把柄在手,故意犯贱来的。
荀也真想回一句请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算哪门子的主人,但她不敢,万一这人哪天收拾收拾她的小秘密一包袱全抖落出去,自己不就玩完了吗。
眼不见心不烦,她干脆转过头不搭话。
打开吹风机开关,荀也背着他开始吹头发。
长发飞扬,荀也沉浸在耳边规律的噪音中,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原本飘逸在膝盖的裙边更往上滑。
裴延森斜斜地倚靠在沙发上,不自觉摸索摩挲了下指尖,她那头长发是什么手感?
当前好感值:【81】
仅用半秒他就确认,他忘了。
是以,他主动起身上前,悄无声息地走到荀也身后,撩起一缕顺滑的长发,盯着手中的头发研究起来。
吹完头发,荀也关掉吹风机,双手垫在脑后一甩长发,丝滑的头发顺着他胸前划过,他瞬间皱紧了眉,是他的味道,但现在却染上了一丝厌恶。
当前好感值:【80】
吹干头发,荀也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刚想问一句“你这里有护发精油吗?”
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裴延森吓了一跳。
荀也抚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撅过去。
她贴在桌子边,“你干什么?”
裴延森掏出手机,“洗发水和精油都是什么牌子。”
荀也:“没有就算了。”
没到非要用的程度。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裴延森一锤定音,“说吧。”
荀也不理解:“你不喜欢还要用?”
恐怕穿书局研究一百年也想不出裴延森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裴延森将手机递给她,荀也手上用力啪啪搜索出自己常用的洗发水和护发精油。
“行了吧?”
裴延森接过手机,拉开抽屉,“护肤。”
荀也一一扫过拆封摆放好的大牌护肤品,难不成裴延森骨子里也是个精致男人。
她随便挑了个,又进了洗手间,等她再次出来,裴延森已经不在了。
荀也终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下来,扑到大床上滚了一圈,给自己调了个闹钟就安心睡下了。
裴延森提着购物袋回来时,荀也睡得正熟,纤瘦的身体埋在被子下在静谧的空间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先去洗了个手,走到床边打开护发精油的盖子,挤压了两下,涂抹在手心。
单腿跪在床边,动作轻缓地酱精油揉搓涂抹在她的长发上。
荀也侧身沉睡,正好方便了他的动作。
遒劲骨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房间中充斥着淡淡的梨香。
荀也的发量不多不少,正好一把握在他的手心。
裴延森缓缓俯身,凑近嗅闻。
当前好感值:【85】
他缓缓勾起唇角,掀开荀也身后的被子,将散落的长发一起埋进骚红色的被子里。
柳特助办公室里进来送资料,看到总裁心情很好的样子,想着可以替山上荒野求生的裴二少和荀加二小姐求个情。
不是他被策反,而是他怕总裁把自己玩进去,自己的工作也得打水漂。
裴延森看了他一眼,“送去警局吧。”
柳特助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替俩野人跪谢恩赐。
等荀也再次醒来时,她的手机炸了。
全是荀家人的短信和电话,偏偏手机静音了,她一点也没有被打扰。
她想翻个身,突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层禁锢。
荀也气哄哄地撇开他的胳膊,两三步下了床,“你耍流氓啊。”
裴延森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慵懒:“流氓可不是这么耍的。”
荀也蹙眉,走到沙发上坐下,看那些轰炸般的消息。
三分钟后,荀也消化了刚接收的消息,又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你弟弟被抓了。”
没人回应她。
荀也又喊了他一声,“裴总……裴先生……”
“裴延森。”
依旧没人应答。
荀也忍不住走到床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真睡了?”
裴延森转头:“你叫我什么。”
现在轮到她高高的俯视裴延森,但荀也却仿佛被问得落于下风。
“裴延森怎么了,难道你不叫这个名字。”
裴延森盯着她飘忽的眼睛:“你喜欢就随你。”
荀也看向别处,什么叫她喜欢,她最喜欢叫他神经病。
裴延森笑看她不服输偷偷吐槽的嘴唇,“不喜欢裴延森,你喜欢什么?”
荀也被他眼中含笑审视的情绪烫了一下,慌忙撇开眼,脑子一抽来了一句,“猫当然是最喜欢小鱼干。”
裴延森笑出了声,一双大白牙晃得荀也火大。
荀也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扯住手腕。
裴延森顺势站了起来,“走吧,给我们小乖买小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