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播报突兀地响起,荀也回头,虽然好感值有所回升,但她面对裴延森时脸还是臭的。
她猜测是裴延森看她出了糗,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想通了好感值上涨关窍,荀也回敬似地瞪了他一眼。
裴延森磨着后糟牙,平时只有他给别人气受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对他横眉冷对。
他对着仿佛正对他竖中指的后脑勺冷冷说::“放心,尼姑配秃驴没人会取笑你们。”
荀也:?
秃驴?尼姑?
等她反应过来裴延森说得是裴愈,裴愈号称京圈佛子,通俗易懂点不就是秃驴。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男一女两个光头双手合十互相问好的画面。
硬了,拳头硬了。
眼瞅着乱糟糟的后脑勺要多出一根中指,裴延森俯身压下,一只手撑在荀也面前的桌子上,一只手轻敲桌面把分心听八卦的医生魂叫了回来,“剃不剃?”
医生突然坐直,扶了扶眼镜,脸上正经的表情有点难崩:“不用剃发,但是需要把受伤部位的头发剪短。”
做完检查已经是凌晨两点,打完针要留半小时观察,裴延森直接带她去了顶楼的VIP病房。
荀也站在门口,她眼皮发沉但还保留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这部分算在我医疗账单里吗?”
裴延森玩弄含笑的眼神停在她快包成印度人的头上,习惯性发欠的话到嘴边,但看到她发青的下眼皮又改了口,“算大哥请你的。”
荀也心想你这么热衷于当哥,让你爸多整几个私生子私生女叫你哥啊。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怕说出来真把反派惹毛了。
徒步一天外加被砸到脑袋,荀也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八点,中间醒来一次还是因为机车党的父母提着大箱小箱的礼品来道歉,不过门口有保镖拦着他们没能进来,但水果礼品都留了下来,
荀也想着这家人肯定不知道真正受伤的人是她,以荀复海的地位,顶多两家吃顿饭谈笑间误会一场握手言和,哪能上赶着追到医院请罪。
门外机车党父母苦苦的哀求声和保镖冷漠的阻拦隐隐传进来,荀也被吵醒,伸懒腰时摸到了放在床头的衣服。
她抬手勾起来,是一套全新的居家连衣裙,居然连贴身的内衣裤也备齐了。
荀也自认和裴延森没多少交情,但这次受伤多少也是被他连累,给她准备衣服说不定也是道歉的意思。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会儿最终还是迫于生理问题下了床,不过走到半路她又回来带上了那套衣服。
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准备洗澡的荀也摸上自己头顶,一咬牙把纱布全拆了忍痛给自己洗了战斗澡。
等她全身清爽地出来,来查房的小护士一脸惊慌失措地走近她,看着她半干的长发磕磕绊绊道:“小姐,你、你先坐床上。”
来之前护士长事先交待过,这间病房里的人可能是董事的亲戚,所以服务过程中要格外细致周全。
护士扶着她坐好,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推治疗车进来给她重新包扎。
荀也一颗头被包得规规规整整,白色网套裹在她头上像极了礼盒的苹果。
她叹了口气,把头闷进被子里打算去自己亲爱的姐姐那里寻求一点安慰,扒拉出微信准备和她视频畅聊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收到申请,难不成当时手快按错了数字,她各自给了自己的双手一巴掌。
气得狠了头上的伤口又开始痛,她摸着新包扎的头呼叫系统。
“系统,说好的会保护宿主的生命安全呢?”
系统从荀也受伤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不出声,但还是没躲过来自宿主的责问。
它犹犹豫豫:【我们只有在检测到宿主遇到威胁生命的事故时才会出手。】
荀也趴在床上等那阵头痛劲过去,声音虚虚,有气无力,“车祸算威胁到我的生命吗?”
系统支支吾吾。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我的伤口愈合。”
她实在受不了这个丑陋的网帽头。
系统提出一个想法:【可以花费您现实的存款治疗。】
荀也:“你还是自裁谢罪去吧。”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大灯关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安静的房间里有播报声响起。
当前好感值:【-500001】
好感值涨得莫名其妙,荀也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定是被好感值搞疯了才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她闭上眼准备重新进入深度睡眠,一记清脆的碰撞声又把她吵醒了,再睁开眼时发现有红光从沙发处投射而来。
她在被子里了蛄蛹了一会,偏头沿着房顶的红光才发现沙发上多出个人,眯眼盯着那团长条状的模糊轮廓看了眼,她果断掀开被子下了床。
双脚落地时头还有点晕,荀也来到他身后,缓慢抬手在那个负号处戳了戳,指尖轻易穿透面板,没有任何阻隔。
荀也不死心大拇指和食指颤巍巍地捏上去,指腹用力到发白还是摸不到。
荀也放弃了她幼稚的想法,转而盯着裴延森发愣。
裴延森呼吸均匀,深邃的五官被淡黄的夜灯锐化,就像老照片里被时光封印的帅哥,一只手枕在后脑,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腕下垫着手表,声音大约时表盘磕在桌子上发出的。
梦中还能涨好感值,这家伙该不会……在梦里痛扁她吧,现实中暂且还是停留在表面的笑里藏刀,梦里直接佛山无影腿,真是小人行径,缺了大德。
荀也举起巴掌在他面门上挥了挥,掌风带动他额前一小撮头发偏到右边。
注意到他睫毛簌簌抖动有苏醒的迹象,荀也轻声疾步走开。
她走到床边拿上手机,在这间VIP病房休息足了打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但刚打开门缝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就想起自己还有猫质在裴延森手里。
守在门外的保镖齐齐看向她,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荀也顿在门外思考怎么把疤姐解救出来,她不是那种恩负义的小人,不知道自己变成猫偷偷潜进裴延森的庄园把疤姐带出来的可能性大不大。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从走廊一头传来轻而纷乱的脚步声和沙沙的轱辘声。
越走近越能听见他们低低的交谈,听声音还都是熟人。
荀也赶在被发现的最后一刻把脚收了回来。
她小心翼翼关上门,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有种被狩猎者锁定的错觉,缓慢地抬眼,就看见本来横躺在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
荀也有一瞬间的惊悚和尴尬,但她能屈能伸,在敲门声响起的前一刻飞快地跃上病床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进来。”
房间里还是暗着的样子,走廊刺眼的白光斜斜探进屋里。
保镖停留在门内一步的范围,“先生,裴愈带着荀家的人来向您赔罪。”
裴延森没个正形地坐躺在沙发上,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懒散低哑,“放进来。”
有光从被子缝露出来,他说完的下一刻一只手机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视角正对着门外。
裴延森抬手揉着太阳穴,疲惫的眉眼极轻地上挑了下,又说道:“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