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阵轻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在她的面前。
“虞漾啊虞漾,你也有今天。”苏若娴笑得嘲弄,不住讥讽。
“把她给我泼醒。”
那男子得了令,向虞漾泼下一盆水,她的衣物瞬间湿透,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
虞漾睁眼对上苏若娴那双得意的眼睛,她伸舌抵住那布巾,用力向外推去。直到口中轻空。
她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啊!”
苏若娴挑眉,笑声更是放肆,只觉她这番不过死前挣扎罢了。
“你喜欢逞口舌之快,那我便让你逞个够。”苏若娴朝身旁那壮汉递过一个眼神。
那壮汉得令,立马上前,挥下一掌,那力道太猛,虞漾一时没承受住,口角溢出血来。
苏若娴笑得得意,一下接一下的响声回荡在庙宇之中,令她心情愉悦。
她走向虞漾,漫不经心勾起她的下巴,故作心疼之态,眼中却掩不住嘲意:“疼吗?”
不等虞漾说话,她起手落下一掌,轻声道:“虞漾,这是你欠我的!”
虞漾暗中将那银钗刺入绳中,轻轻摩挲。
虞漾抬头,已经有些稳不住呼吸:“你自己害人在先……”
苏若娴根本不听虞漾说完,落手又是一掌,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好似快要蹦出来,显得有些骇人。
“贱人贱人!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那晚以后,虞漾再没有听过苏若娴的消息,更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恨自己,“苏若娴!你说清楚,我做了什么?”
苏若娴似是被触到了逆鳞,顿时怒不可遏,扬手甩下一个清脆的巴掌。
也正是此刻,虞漾挣开那道绳索,握着银钗直直地向苏若娴胸前刺去。
只听庙中传来一声痛喝,那壮汉见状,伸手就抓向虞漾。
虞漾迅速反应,揽过苏若娴,将银钗抵在她的脖颈上,威胁喝道:“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那壮汉不敢再有所动作,不知所措地望着苏若娴。
她嚣张不减,挣扎着乱动,口中还不断谩骂。
虞漾听着有些烦了,抬手又是一刺,将她胳膊上刺出一个洞来,“你要想这样的洞口遍布全身,你尽管继续骂。”
苏若娴瞬间气势全无,心中却十分不甘,胳膊上的伤口疼痛钻心,她不由失了言语。
虞漾抵着苏若娴步步后退,直至退到庙外。
她现在只能一直拖延,那壮汉若是突然进击,只怕自己会抵挡不住。而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这里离城内还有多远。
苏若娴朝他使过一个眼色,那壮汉心领神会,等待时机扑倒虞漾。
虞漾胸腔起伏,额上已经渗出薄汗,她拖着苏若娴一通乱走,眼看将近无路,她向那壮汉喝道:“现在,立刻给我备马,送我进城,否则我就杀了她。”
那壮汉显得为难:“姑娘,你别冲动,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给你备马啊?”
虞漾才不信苏若娴这个千金贵女会仅靠徒步,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抵着的银钗又深了一份,“我知道你们有马车,带我过去,我可以放了她。”
苏若娴面色已近扭曲,她向那壮汉喊道:“杀了她!杀了她!她手上唯一的筹码只有我,她不敢杀我!”
虞漾听罢,握着那银钗向上,抵在她的脸上,威胁道:“苏小姐不怕死,那想必这张脸也没什么必要留了。”
虞漾猜想她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
果不其然,苏若娴面色骤变,令那壮汉退下,同意为她备马。
她随着那壮汉来到一处空旷地界,往前看去,果然停了一辆马车。
虞漾缓缓移向那马车,她拖着苏若娴,有些不好上车。
她依旧抵着苏若娴的脖子,只一脚踏上马车,而后看准时机,用力将苏若娴向前推去,然后立马扬鞭策马。
苏若娴摔了一个趔趄,那壮汉急忙上前搀扶,她的戾气暴露无遗,愤恨地指着虞漾道:“给我抓住她!”
虞漾不管不顾,驾马向两人冲去,让两人闪避不及,而后扬长而去。
她不会骑马,只胡乱挥鞭,那马儿横冲直撞,她已经掌不住方向。
身体摇晃不稳,她只能死死拉着马镳,手心已经磨出血痕。
奈何马身剧烈扬起活动,她一时没抓紧,将被甩下。
她已经闭眼等待坠马的痛感,却感觉跌入一个健壮的怀抱。
她慢慢抬眼看去,是宁先。
他正蹙着眉,面露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温润低沉,他说:“我来迟了,抱歉。”
虞漾不辨此刻心中感受,各种情绪杂糅,她已经不想追究,就俯在宁先怀里,她闭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