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跃上弯折分叉的树枝,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虞漾还不能死,她可是自己在这府中唯一的靠山呢,她死了,留他这个夫君有何用,为她殉葬吗?
虞漾对窗外宁先的想法浑然不知,只觉总有道阴郁的气息透过门墙看着自己,但她踮脚向窗中缝隙看去,却只见大把茂密的枝叶垂下,隙碎中透出晴明的天空,再不见其他。
一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虞漾立马坐起身子,向着门上那个小洞探去:“怎么样?”
“小姐,夫人不许我再为你送吃食了。”
虞漾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有些着急:“没事,事情办得怎么样?”
“当然办好了!我上了许多白粉,哎嘿。”逢春笑得欢悦,继续说道:“我还专门挑了小桃如厕的时候去,给她吓了一大跳呢!”
虞漾“噗嗤”笑出声来,她下意识想要捏捏逢春的小脸,但现在她们之间隔了堵厚墙。
虞漾笑意渐收,她交待逢春:“现在她们肯定知道了有人装神弄鬼,必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你。”
逢春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我知道的,小姐,你放心吧。”
逢春不宜久待,虞漾便催着她回去了。
宁先听着这一切,从树上摘下一个苹果来,上下抛着,扬起幽深的笑容,他在思考要不要为其添一把火。
入夜,几个婢女紧贴着走在两墙之间的小道上“姐姐们,你们走慢点,我害怕。”
“怕什么,刘道长不是已经除去邪祟了吗?”她明明这样说着,握着灯盏的力道却不由加重,掌心渗出一些细汗来。
府中依旧不太平,扰得人心惶惶,婢女们都不敢夜间出行,但叶氏交待了今夜必须将那新上的绸缎送去绣衣间,几个婢女只好壮着胆子前去。
逢春从房檐上向下看去,几个瘦小的女子拢作一团,正战战兢兢前行。
她看向旁边,宁先正屈膝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婢女。
“姑爷,待会儿就劳烦你将我送下去。”
宁先不语,只轻轻点了下头。
看时机差不多了,宁先抓着逢春的背后,将她送了下去。
那些婢女走着走着,只见房檐之下突然探出一个头来,面色煞白,披头散发,她们瞬间乱作一团,惊叫交错着贯穿庭院。
暗处,月见躲在墙角,目睹了全程,趁着混乱之中,她站了出去,大喊一声:“大胆!竟敢装神弄鬼!”
逢春怔了一瞬,而后飞快逃去。
月见眼见她逃开,迈步追了上去,只留下那群婢女呜咽着抱作一团。
已至僻静无人之地,逢春才停了下来,似乎故意等着月见追上来。
等到那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逢春转过头来,对上月间的眼睛。
“原来是你。”月见看清那“女鬼”的面容,忍不住嗤笑。
“嗯?夫人没和你说清楚吗?”
逢春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月见一时间没有明白,皱眉道:“你说什么?”
“你这样搅乱夫人的好事,就不怕夫人责罚你?”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搅乱夫人的好事?”
“哦,看来夫人没告诉你,是夫人让我接手你的任务的。”
月见明显不信:“哼,少骗我了,你是虞三小姐的人,怎么会为夫人做事。再说,夫人一直是派我做的。”
逢春见她不信,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傻啊,正是因为我先前是虞三小姐的人,所以才会用我啊。”
月见眉间皱得更深,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逢春解释道:“你想啊,老爷怎么都不肯杀三小姐,那夫人只好使些手段了。让他知道知道,祸害一日不除,府中就一日不宁。”
“那为什么会派你?”
“那不然派你吗?”
月见被呛住,气气地憋出一个“你!”字。
逢春又继续道:“你也不想想,你先前行事不稳,恐怕早已被拿下把柄。况且,若是真不小心被人抓到了,我是三小姐的人,他们自然首先怀疑三小姐啊。”
月见思考一番,竟然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逢春见她愣神,唤她道:“哎,你先前装扮的服饰借我使使。”
月见本已平下的疑心又升了起来:“为何借我的?你自己不也有吗?”
“可是我俩的不一样,怎么让人家觉得那个“鬼”也是我呢?”
“那为何你不找拂柳姐姐问我要呢,已经几日了你才来问我。”月见已经不信她,她眯了眯眼,面色骤变:“你在撒谎!”
逢春见套得也差不多了,向着墙角说道:“小姐,我演不下去了。”
只见虞漾从墙角出来,紧跟着还有虞相国,叶夫人和虞静虞因。
月见这下的表情瞬间比见了鬼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