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落在谢逍耳中,倒像是指桑骂槐。
众人随着小厮来到前厅,只见一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谢逍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心中忐忑,虚张声势道,“你哭什么哭!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是,你不认识我,跟过你的人那么多,堂堂谢小将军哪里会记得我这么个人物。”
虞相国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这场闹剧,虞漾发声问那女子,“你意思是说谢小将军要了你,却又抛弃你?光听你一面之词,我们怎么能够信你?”
“我,我有证物,”女子从腰间拿过一枚铜币,那上面刻着将军府上专有的印记,那本是皇帝为了奖赏谢将军为国立功赐予的荣耀,却被谢逍四处拿去招摇。
现如今叫人捏了短,谢逍气急败坏,藏不住戾气,“你个贱人!定是你手脚不干净!从本将军身上摸了去!”
那女子看谢逍不肯认账,忍着颤抖说道:“不止是我有,熙凤楼里各位姐姐都得到过,姑娘若是不信,尽管叫人去打听。”
虞漾眼看谢逍将要爆发,上前一步,护在那女子身侧,冷声道:“谢小将军博爱,想给每位女子一个家,是我阿姐无福消受您这样的人才。”
谢逍还欲解释,虞相国眉头紧皱,已经遣人送客。
临了,虞漾又补充一句,“我知道谢小将军快意恩仇,我们今日都见过了这位姑娘,希望日后还能见到。”
话里话外不过提醒他不要对那女子出手,若那女子有任何不测,都会叫人怀疑到他身上。
闹过这一出,虞相国与将军府算是结下了梁子,但到底怪谢逍自己做出荒唐事,谢老将军已经没有脸面请其原谅。
这就算改变了虞静的结局吧,虞漾至少已经做到了一步,回家也多了些希望。
她暗中将那女子打点好后,叫她离开了此地,走得越远越好,那女子已经有孕,但留下与否,全看她自己,虞漾只希望她不要被任何人困住,即使是她的孩子。
回府路上,虞漾从虞静身旁经过,她敛起笑容,唤过虞静,真诚地告诉她,“阿姐,你值得更好的。”
虞静只淡淡扯开一个笑来,看向这个变化巨大的妹妹,她的母亲苏氏是正室,而她的母亲叶氏本是妾室,等到苏氏死后才上了位。
自己庶女的身份也变成了嫡女,但那些王亲贵胄都知晓缘由,心里其实还是瞧不上她的。
虞漾每每和虞静相处,虽然看她面上带笑,但总觉有些刻意疏远。或许因为自己突然的转变,让虞静一时间不知怎么应对。
……
宁先回来时那夕阳已经下落,被没入远山深处。
虞漾见过那日他使人杀人,心中也清楚他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宁先已经懒得费心思避着她。
倘若她有一点想要告发的冲动,念在曾经是夫妻的份上,他会为她寻个风水宝地下葬的。
虞漾不知他的盘算,但虞漾的心思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她一定会阻止他。
宁先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小玩意,风筝或是香囊钗子什么的,但并非为了讨虞漾的欢心,不过是拿作掩人耳目罢了。
这次他带回来一个小铃铛,虞漾不禁想起新婚夜上那只铃铛。
平常那些物件,虞漾不起兴趣,宁先也不会刻意提起。但这只铃铛,宁先让她留在手腕上。
虞漾没有抗拒,问他,“你当这是平安镯吗?”
“也许就是呢?”宁先为她带上,银色铃铛挂在红绳系的结节处,风一动,荡起清脆的声响来。
两人相隔很近,不经意间对视上,虞漾笑得那样温柔,像和煦的春风。但宁先知道,虞漾心中却在盘算如何杀掉自己。
宁先回以淡笑,但眼中冷意不散。
……
连着几日宁先都没有动作,虞漾知道,他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过几日,是静和公主的生辰,许多王亲贵胄以及权臣都会入宫。
虞漾不想惹人注意,没有怎么打扮,挑了身素色衣裙,发髻的钗子也不怎么亮眼,但这一切在她身上,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宁先一身玄色,与她的素色相对。
大家都听说了虞漾落水妄症消散的事情,有意无意往这边瞥一眼。
辉煌殿内歌舞升平,众人举杯遥敬,把酒言欢。
坐在虞漾斜对面的是苏若娴,她与虞漾结了梁子,恶狠狠看向虞漾,心中正筹谋着让她怎样出丑。
也许因为自己上次的插入,苏若娴一直针对的对象从虞因变成她了,但这样也好,至少男女主之间少了个障碍。
苏若娴走过来,原本满是恨意的脸上被笑容掩盖,笑得这样善意的皮囊之下,是怎样恶毒的心思呢?
“虞三小姐,之前多有得罪,今日我自罚一杯向你道个歉,三小姐若是愿意原谅我……”苏若娴向她递过一杯酒,“真情不必言语,一切都在酒里。”
虞漾笑笑,手却迟迟未伸,“苏小姐要想道歉,一杯怎么够。”
苏若娴瞬间目露凶光,想要骂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但还是忍下,语气变得更加柔软,“妹妹不喝,是不肯原谅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