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丝犹豫,径直闷头走向雨里,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去的路上。几位认识他的朝臣呼喊他让他避一避雨。
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呼喊声,依旧毫无反应地闷头走在雨里。
凌冽刺骨的雨水打在脸上,他像没有知觉一样毫不在意。
那日破旧的平房再度出现前面前,男人顶了一路的风雨,在抵达这间房的门口时彻底崩溃,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块,额前的碎发被打湿粘在脸颊上,这个人显的有些狼狈。
可他并不在意,推开破旧的大门,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要请罪,他想问老天爷为什么给他不甘的机会又亲自将这机会给收回去。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赎回来这几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屋子,只差一步他的那些守卫军兄弟们就再也不用顶着骂名做圣上手下的走狗。
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曾也是父母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为什么现在会沦落到这一把步?
似乎是在宣泄心中的烦闷,男人大声地喊着“老天爷你捉弄我,欺负我,明明我都受了呀……”
他是昔日里意气风发的官家少年,是今日群臣眼中的皇帝走狗、烈鞘;他也有着自己想保护的人,可他爱的人都要因为他蒙受一次又一次的不公。
男人的呜咽声在大雨倾盆的院里显的尤为凄凉,他在质问,质问自己,质问一次又一次给他希望却又不让他成功的老天爷。
身为守卫军的领头大哥,这一刻他不想再挣扎了,他从来就不配做一个好大哥当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爹,娘,儿子对不住你们,儿子无能赎不回来咱家的房子……”男人哽咽地说着,他从来不信命,但这一刻他信了,或许一事无成就是老天爷给他安排好的天命。
即便这些年来他从没有懈怠过一次,当值,轮守,时刻坚守在自己的职位上。他忠心耿耿地做好圣上的亲信、爪牙,期待这份忠心多少能让他有机会取回来当初被别人侵占了的房子。
他想让在天有灵的父母亲看到他过的也还不错,想让那些跟自己后相似经历的兄弟们都不再为生计发愁。
但他失败了,败的彻彻底底。压根就没有人会把他想做的东西当成一回儿事。
戚鸢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熟悉的闺房,熟悉的一切似乎让她有一种只是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可身边冷冷清清的,原本会常放茉莉花的房间再没有见到过它的踪影,戚鸢喊来府里的婢女问话,几人皆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戚鸢气的将她们递过来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呵斥道:“一帮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出去。”
婢女们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发如此大的火,都被吓了一跳,各个人都是紧张的不行。戚鸢在她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个温言温语,赏罚分明的世家女子。
她懂礼数,善待下人,小小年纪酒已经能将一府人管理的井井有条。那些个婢女没有一个是不以她为榜样的。
如今这样明显的变化,她们自然知道最近的这几件事对戚鸢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婢女们异常的反应让戚鸢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不管是崔时谦还是花莲,他们当中一定是谁遇到了不测。
戚鸢心急如焚,丝毫不顾菜刚刚恢复不久的身子。她挣扎着起身,还不等走几步,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冒金星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手掌磕到床沿处,发出钻心的疼痛,戚鸢顾不上手上的伤,意图再度站起来。
陈睦和推开房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这样的场景——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女人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他都鼻子瞬间涌试试那个一股酸涩感,那个昔日里明媚、大方的女孩哪里去了?为什么都会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明明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
陈睦和丢掉手里的东西跑上去扶着戚鸢站了起来。后者没有一丝意外,抓着陈睦和的胳膊就问:”你告诉我,他们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呀……”
泪水划过戚鸢的脸颊,顺着眼角滴在了陈睦和点手背上,却在他的心里烫出了一条永远无法磨灭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