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拍摄,那么当然要观察。
观察着观察着,他越来越佩服鬼泽梨花的社交能力。纵观全场,似乎就没有一个她说不上话的人,她似乎确实是最优秀最全能的助手,可以帮高居王座的帝王联络各方,处理各种疑难杂事,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能力手段就能让人恭谨地献上忠诚。
即使形象、姿态、打扮和精神面貌都完全不像,但不二周助还是联想到了《茶花女》的主人公玛格丽特·戈蒂埃。
可能是鬼泽梨花今天给他的印象实在太符合想象中的社交场上的风云人物。
如果他读过《永远的尹雪艳》,他会找到更合适的喻体,如果他的人生经历再丰厚一些,他就会知道男人在不太严肃的社交场上最爱带的就是这种女人。
严肃的不行,他们得带自己端庄如一条死鱼的妻子来展现自己美满的家庭;太不严肃的也不行,这样的女人不适合袒/胸露/乳——她的笑容和语言是更高级的装饰。
但是他只是一个国中生,还是一个对异性都没多少幻想的腹黑少年,所以他看着鬼泽梨花的目光很简单,观察中带着一点欣赏,纯然的看好戏。
比如他会注意到,虽然鬼泽梨花会和不同的群体交流,基本一个地方不会待超过十五分钟,但是她就像有特异功能一样,任何时候迹部景吾透露出一点想找她的意图,立刻就会被她捕捉到。
然后她就会像向日葵一样——想出这个比喻的人真是天才,他一定得从向日岳人那里套出是谁想出的这个比喻——看向迹部景吾在的方向,确定自己确实被召唤后,她一秒都不会停留,穿着高跟鞋和拖地的长裙都能不显狼狈地快速出现在迹部景吾身边(所以说迹部景吾给她加礼仪课有什么意义?还是说那只是让立海大面子上过得去的托辞?)。
他还会注意到,整场宴会下来,迹部景吾找鬼泽梨花的次数多得不正常。出于好奇,有一次他逗留在附近,装作拍照的样子,试图知道有什么要事需要这两位君臣频繁会晤。
结果他发现迹部景吾只是要鬼泽梨花来当他的捧哏而已。
就他的观察,鬼泽梨花也不负“佞臣”之名,那样无底线的溺爱,会养出一个昏君来是理所当然的。
等迹部景吾被夸高兴了,和他谈话的对象也无语或说被他的三观碾压了,他才满意地打个响指,头也不回地对鬼泽梨花说“去玩吧”。
鬼泽梨花便也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
下一次,他有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鬼泽梨花,而鬼泽梨花的第一反应也是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他身边最近的位置。
桦地崇弘这个迹部景吾从小到大的跟班/玩伴反而只能当端茶倒水的角色,连一句“ush”都没机会说,怪不得冰帝的人会说鬼泽梨花才是迹部景吾最得力的助手,有这份专注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是鬼泽梨花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样的情绪满足呢?
还是说,仅仅是被迹部景吾需要这件事,就足以让她满足让她全力以赴了?
可是他就算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女孩子,也知道,如果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没有人会觉得她不喜欢他的。
她甚至在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和很少见面的迹部景吾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重申一遍,就算他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在今天白天的那种状况下,鬼泽梨花对离开的绿间真太郎放任不理的话,那么跟直接分手也没多大区别了。
换位思考,他也受不了自己的女友为其他男性送玫瑰花,赞美他的成就,重视他超过自己。
鬼泽梨花难道不知道吗?
她这样自信张扬霸道的性子,在接近他们的时候尚且知道要装成一个温柔和善的人,难道她会真的不知道人际交往中没有明言却切实存在的界限?
不二周助认为答案很明显了。
明显到情商过关的人都能明白。
比如今天终于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忍足侑士。
这位在旁人口中“对鬼泽梨花耿耿于怀”的初恋君今晚的行为也很简单,想找他的话,往鬼泽梨花附近扫一眼就能看到了。
不二周助觉得忍足侑士是真的被鬼泽梨花的那束玫瑰给迷昏头了,一个理论上最好死掉的前任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黏着人家——但也不能怪他。
毕竟鬼泽梨花也没反对。
相反,忙着和人说话谈笑的少女看上去也确实需要有一个私人版本的“桦地崇弘”。
即使被相熟的朋友当面调笑了两人的关系,她也能直接挽起忍足侑士的手,笑吟吟地抬着下巴说“我们是分手了反而关系更好的类型”。
从忍足侑士的表情来看,不二周助认为这个有些飘了的关西天才脑子里想的“关系”绝对不是鬼泽梨花口中的“关系”。
当然了,宴会中也不是只有这几个人之间的剧情有意思,其他的还有很多很多,人生百态,他旁观得非常满足,由衷认为自己跟着手冢国光一起转学是个正确的决定,不仅当上冠军还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或事。
或许是天性中的一点点坏心眼,不二周助忍不住期待起了某天,鬼泽梨花知道大家瞒着她的事时的反应。
他非常确信,如果他错过这一幕的话会抱憾终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