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将军点灯 > 第6章 第六章 绮纨

第6章 第六章 绮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元观三十七年,景武帝驾崩,举国上下泣天动地,悲哀一片。

次年立春,本该天暖回春之日,大雪若鹅毛而至,连下三天三夜,京城四下白皑。

太子萧晟登基当天,暴雪尚未停止。

太子十五,身着龙袍,首戴冕旒。

殿外白烟霭霭,殿内金碧辉煌。两者相交辉映,形同两道奇异色彩。太子身骨尚轻,堪堪架住华服,步履维艰。

金黄衣裾长可千里,意是坐拥天下江山。

飞雪飘入宫殿,落了几许在裾末处,金白相映,恰如这殿内外两景。

朝堂肃穆,官员皆皆俯首,放眼看去乌压满堂,不似高官,倒像鬼怪。

太子落座,即成天子。

众臣三跪而九叩,口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音绕梁,不绝于耳。

外头大雪骤然停止。随即苍天一变,霎时狂风大作,白雪转作倾盆雨打入土地,噼啪作响。

帝君启唇:“平身。”

后史书记曰:“景桓帝即位当日,天色不祥,气候异样,颇极凶险。后改年号为元兴,国号不变,即之大景。”

-

“话说那齐天大圣大闹东海后,一时海中妖魔纷涌上岸,为在人世苟存,纷纷幻作人形。”

“那时世人惧怕鬼神妖怪,对这些半人不像的东西,是喊打喊杀,百般厌恶。”

“说世间分三界,各不侵扰,你在牛头马面里头官高功大,来了凡人的地盘儿,还是得想方设法活下去。”

说书的老头小步徘徊,一手轻摆,滔滔不绝:

“于是乎,这逃到岸上的妖们聚于一处,商讨计谋。”

“一谋划啊,便是七天七夜。”

这人忽的定住身形,面对台下,眸中呆直。随即又提唇莞尔,露出个神异却不油腻的笑来:

“结果您猜怎么着?”

正情节高潮,那说书人故作停顿,罢言不讲,引得听书人一阵唏嘘。

台上人嘿嘿一笑,旋过身子,道:

“这七天之后啊,一派妖魔仿佛人间蒸发,全没个影儿在了。百年风霜过,天道轮回代代不迭,硬是没听着半点风声。”

底下咦声一片,有人冒出个尖声儿问道:“难不成又跑回去见龙王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发笑。

“那算个什么胆儿,不怕回去再被撵回来啊。”

“就是就是,龙王老爷打死这些妖。”

“这从东海出逃,好容易跑去人间,又如同过街老鼠,怕是要赴去西海了哈哈哈。”

先生也跟着听众闹了几番,惹起好些笑声话头。

一众人群外,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并肩而坐,其身后灯火阑珊处,隐约能看见静立的黑衣守卫。

他们坐在离书台不远不近的位置,都没怎么注意说书先生打趣的话。

许是稍感无聊,湛色衣袍的少年用手肘撞撞自己身侧的同行者,低声道:

“长沢,你知道这场说的是什么戏吗?”

另一人也低声应:“不知道,陛下。”

先前说话的少年一听这话,好不烦躁,心中不悦。他连着“哎呀”几声,道:

“你个季长沢,说好平日里不叫陛下的,你唤给谁听啊。”

被叫季长沢的人朗然笑起来,用一副长辈口吻道:

“你我君臣之分,怎么敢乱了称呼的?莫不是你想叫我掉脑袋?”

少年正欲发作,同他论个昏天黑地,就听季长沢紧接着道:

“萧景桓,你好狠的心啊真是。”

萧景桓一愣,旋即大笑。他玩闹着朝季长沢后背拍上一掌,只听沉闷半声,季长沢便抬手回礼。

萧景桓低喝:“哎呦季长沢,竟敢大打君王,胆大包天!”

他手中动作不停,反手将季长沢的双臂钳住,令其无法动弹。

季长沢勾唇,道:“现在知道是君主了?方才干什么去了。”

说罢,季长沢猛一勾脚,勾住萧景桓坐的矮凳,稍稍发力,差点让萧景桓摔个措不及防。

两人你来我往,闹出的动静不小,时不时有人回首张望。怕被认出来,季长沢率先收手,换上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

“嘿!你还君子。”萧景桓顺口反驳,却也收了手,“今晚习武场我再同你切磋。”

季长沢温柔轻笑,颔首道:“承让。”

说书先生仍在讲刚才的故事,萧景桓这才想起要给季长沢说什么。

他引回先前的话题,道:“这讲的是佛修的神话版根源,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长沢?”

“佛修?”季长沢眉头浅蹙,疑惑道,“佛修不是佛教的旁枝吗?管齐天大圣大闹龙宫什么事?”

且谈佛修,其实是当朝一种极其盛行的修行,人们至今未摸清其来龙去脉。

此修与旁的教义不同,是当真有巫术偏方什么的在。往前数个百年,在民间真可谓是人人喊打,过街老鼠般。

当时入佛修的人寥寥无几,城中唯一的庙宇亭东寺,还几度惨遭不测,好些次被烧得只剩个架子。

直到几十年前,一场瘟疫横空出世,死伤无数。有人病急乱投医,竟跑去被视作秽物之处的亭东寺。

那人从亭东寺出来,本因病痛而枯黄的脸颊变得青紫无比,两眼凹陷,唇瓣砂红。活脱脱是棺材板里爬出来的行尸。

旁人见了避之不及,心中暗自给佛修又抹上层黑色。

结果次日清晨,昨天那行尸出乎意料大病初愈,四肢矫健,快活相当。

这人提着礼从宁安西边的小村跑到宁安东边的亭东寺,一路马不停蹄,气都不喘。

到了地儿,却不见给自己开药方的老师父,但见一只奇大的乌龟,蜷居于正堂的蒲团上。

故事到这里便生出数不胜数的版本,信鬼妖者说那龟就是亭东寺的师父,不信者则道这只是人家养的牲畜,更有人传言那人吃的药方就是这乌龟肉,病虽好了,却会折阳寿。

折寿了吗?倒也没有,人潇潇洒洒活了百八十岁,望着满堂子孙方安心阖眼,驾鹤西去。

总归经过此事,大批病人跑去求亭东寺,各各痊愈。

使佛修眨眼从世俗之恶升官到众星捧月。甚至连当时的帝王都亲自登门,上了三柱香。

后来亭东寺扩建不说,全国都衍生出零零散散的佛修庙宇。

直至元观十年,佛修一道成为修行主流。一直延续至景武帝时期,也就是萧景桓的父皇代,都有极高声望。

景武帝驾崩,年方十五的萧景桓即位,佛修与宫中的往来他不亲管,便落到旁的臣民肩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