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紧。
鹿野带我绕到封锁线外一处不起眼的高点。那里风大,烟散得快,能看清火线里的大半动作,也不容易被巡逻的灯扫到。她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我贴着她,努力让呼吸不发出声音。
火线的喧闹像潮水,一阵一阵推来。
救护车的鸣笛把夜撕成碎片,担架的轮子滚过碎石,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探照灯扫过废墟边缘,光劈开烟尘,照出一张张灰黑的脸。
全火山仍在里面。
他每次从火里钻出来,衣角都沾着灰,可他不狼狈——他像从实验台旁走出来的人,只是实验台换成了火线。
我盯着他手里的银灰设备箱。
扣锁一扣,手指一压,盖板合上;再打开时,刚好在某个点位、某个角度、某个探照灯扫不到的阴影里。
“你在看什么?”鹿野突然问。
我一怔:“全火山……真熟练啊。”
“熟练?”鹿野低声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个词。
时间从浓黑褪到深蓝。
火势被压下去大半,会馆和军部的救援分批撤离,守卫开始收口。
封锁线一层层往里缩,像把一张网重新收紧。明组的人被带走后,外侧很快空了出来,只剩巡逻、摄像头、以及那种“别惹事”的沉默。
全火山离开爆点的时候,身边跟着两名军部人员。
步伐一致,像训练过。他们与全火山之间的距离也一致,像默认把他放在圆心。
我心里那根弦猛地一紧。
他不是“协助”。
而是被“护送”——或者更像有人怕他突然消失。
鹿野伸出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背。
继续等。
等到火线只剩零星的巡逻,等到探照灯的频率变慢,等到军部的人换班、交接、把“允许路线”也彻底封死。
鹿野动了。
她带着我滑下高点,贴着围挡外侧走。每当巡逻灯扫来,她就带我停住;灯一过去,她又像一段拉紧的线把我牵走。
封锁线的一个角落有视线死角。
鹿野抬手在臂环上轻轻一弹,细细的金属流纹游出来。
门锁的卡扣“咔”地一声——轻得像我幻听。
我们钻进去的那一刻,我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咽口水。
爆点里还残留余温,脚下的灰如薄雪,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点焦味。
“这里……是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我努力辨别方向。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灵。一呼一吸之间,就会留下痕迹。”鹿野忽然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鹿野的『追毫』。
她闭上眼。
骤然睁开,眼里带着莹莹红光。
我现在也能勉强看到灵了——那些漂浮的白团白点。但具体有什么区别,完全看不出。
“在我眼中,每个人的灵都不同。”
她轻轻点了下某个灵团,然后投身寻找。
我不敢动,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找到了。”她低声说。
“什么?”
鹿野蹲下去,指尖掠过一片焦黑的地面,像掠过某种看不见的纹路。
“灵。”她说,“同样的灵,出现了两次。”
我心口一紧:“两次?”
鹿野点头,语气仍然平静:
“有人在爆炸前,来过这里。”
她的指尖停了停,像在确认另一道回响的来源。
“在爆炸后,又来了这里。”
在爆炸后能来到这里的人,恐怕只有军部和会馆了,可谁会在爆炸前“恰巧”来过?
我喉咙发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