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云今识没记错的话，当年还是贺巳湛第一时间提醒邵临烈离开长安的。

后来还是闹掰了？

可她分明记得有一次见他们俩一次从一家店出来。

云今识有意无意地询问。“好像没见你和以前的朋友一起玩了。”

“以前？”邵临烈语气奇怪。“除了贺巳湛，其他的也算朋友？”许是猜测到云今识在想什么，邵临烈多说了两句。“我与贺巳湛太熟，如今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什么道？”云今识看向他。“你们有何不同？”

邵临烈笑了下。“你觉得我什么道我就什么道。”

听到这句话，云今识觉得他现在是畜生道。但他是将军，她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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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走走停停，转眼就入了秋。

“嘶~”来人搂着肩，跑进正堂里。“今个早上真冷啊，早知道这次祈福会出来这么久，应该把秋衣带上的。”

“别说了，越说越冷。”

“走了一半了，按这天气，中途应不会临时停留了吧。”

云今识自小抗冻习惯了，倒是没有他们这么怕冷。不过看这天气，属实是不适合在外久待了。

也因着这天气缘故，邵临烈不再每日喊她过去点卯。似乎人也变忙了，有时好几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胡思乱想着，外头有小太监跑过来急声喊：“各位仙长，皇上口谕，立刻收拾东西出发长安，劳烦各位动作快点了。”说完这句，他急匆匆边往外跑边喊：“奴才还要去几个宫里传话，不多留了。”

一句话，留得大家兵荒马乱。

云今识没带什么东西，一贯都装好在包裹里，一提便能走。

等满满当当的东西装好在马车，前后的队伍早已看不到头。

道正在叮嘱行车注意事项，不知到了什么时分，忽城门方向有重重马蹄声传来，有人大喊——

“报——”

“突厥人打过来了——”

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嘈杂得很，等队伍里有人彻底听清楚了，便彻底乱了。

云今识被裹挟在人群里，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被挤推着往前走。

他们已经到了歇阳，在长安以南不远，而突厥在北方，若是已经到了这里，岂不是长安早已沦陷？

想到这，云今识不由心惊。

可长安若是沦陷了，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有内应！

有突厥的内应！

思及此，云今识慌乱张望人群，无比希冀此刻邵临烈的出现。

可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哪里都没有邵临烈。

云今识告诉自己，她能想到的邵临烈肯定早就能猜到，可到底还是不放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人群已经逃窜得散开。

云今识边走边思索着自己的出路，手腕忽地被人拽住。“上马！”话落，人被力道带起坐在马背上。

“邵临烈，长安……”云今识扭头想把自己刚才的念头说出来，被邵临烈打断。

“我知道。”

“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如果真打起仗来，到时候最惨的还是普通百姓。

城门已经失守，云今识震惊于眼前的这一幕。城门大开，岂不是任由突厥人进来，难道已经乱成这般模样了？

“是他们，”镇定自若的语气，却仿佛比腾腾的马蹄声更响更重。“不是我们。”

云今识不可思议地回头望他。

两人不由而同地沉默下来，直到马跑累了，天色也变暗了下来。

云今识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大盛不行了，突厥和南疆都打进来了，现在云南王已经自立为王抵御南疆，长安也是乱成一锅粥，几个皇子都想趁此篡位。”

“这里面有你的手笔吧。”云今识低声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出来。

邵临烈“嗯”了一声，他看向她，却又在对视的那一刹那后移开视线。“我为我全家报仇，没有什么错。”

是啊，云今识想。

当年的因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果。

谁也怪不了谁。

“局势乱了起来，最不太平的就是长安。”

“你还想回去吗？”

……

天边被染成了蓝，又像是被覆上了一层乌色。

黄土两侧荒野一望无际，邵临烈坐到云今识身边，语气松散又昂扬。“我们去游历吧。”他扭头看她。“接着当年的路走。”

当年走到镇江被慌忙喊停的路。

“到时你继续摆摊算卦，我扫大街，每天无忧无虑只要想吃什么去哪里。”

“不想走了我们就找个地儿留下来。”

“你要无聊了我就陪你唠唠嗑……”

旁边的声音叽里呱啦，云今识扭头认真看向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刚认识他的那会。

那一年恭迎邵都督回京的呐喊声响破天际，人群里四目相错的那一瞬，少年漫不经心地嚷嚷。“我的未来娘子到底在哪啊——”

少女闻声望去，视线相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