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件事传回长安,不少人都替邵都督鸣反,但最后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都被压了下去。”郑观星耳语。“有人传言,说这是一套给邵都督下的死局,铁证如山,死人没法说话。”
郑观星说完,退后些距离。“不过我也这么觉得,不然的话邵都督都守边疆守了三十年了,要卖的话怎么不早卖。”说到这,他又凑近。“听闻,边疆十城只知都督不知圣上。”
这种政治死局,云今识不懂。
她喝了口水,又回过神来。“你这次怎么这么清楚。”
“我……”郑观星哑口,最后败阵道。“我阿弟本欲投邵都督旗下从军,这些天听他说了些。”
原来如此。
云今识一直都知道郑观星家世好,只是一直没有格外去问过。
“对了,你回来师父知道吗?”
云今识摇头,差点忘了正事。“师父在吗?我先去和他禀告声。”
“在。”
云今识的师父便是当初将她从破庙里捡回来的人,如师亦如父。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明后,“游历不在时间长短,短短四个月,你所见所闻倒是颇为丰富。现既已回,就作游历结束。”
“将游历整理成册后交与你师兄。”
云今识:“是。”
游历就这样结束了,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云今识都略有恍惚。
她穿戴好起床,想再去问问郑观星关于邵临烈的事。可一打开门,瞅见漆黑的夜色,又回过了神。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些。
翌日。
用过早食,云今识等在门口,见郑观星一出来便喊住了他。
“师兄,邵家于我有恩,能否再给我详细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哎呀,”郑观星往四周望了一圈。“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他把她拉到角落里。“这件事的结果已经没法改了。”
“但……”
“没有但是。”
见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郑观星挫败道:“我弟弟早前便投了邵都督门下,近日也闹着要去请愿,但我爹一直拦着他。原因无他,圣上杀鸡儆猴,凡是与此案牵连上的一律格杀勿论。”
“那……”云今识问。“为何昨日我还见都督世子于大理寺府前击鼓鸣冤。”
“圣上念在邵夫人为国捐躯的份上,没有赶尽杀绝。”
“邵夫人为国捐躯,却说邵都督叛国。此事明摆着……”
“嘘。”
“这件事,不需管逻辑通顺与否,最后结果能令下局之人满意即可。”郑观星声如细蚊。“如今,边城被破,世上再无邵都督,只知邵狗贼。”
所以,这是一场独针对邵都督的死局。
回到房里,云今识坐在桌前,手隔着香囊摸里面的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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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云今识出了宫,往大理寺方向走。先前的血迹早已不见了踪迹,门前的寂静丝毫看不出前几日的吵闹。
云今识本欲上前,却见郑观星领着一人从里面出来。
“小师妹?”郑观星率先看到云今识,拉着后边的人上前来。“你怎么来这了?”
云今识没想到会在这看见郑观星。“游历时受过一人之恩,只记得是大理寺府供职,故想来问问。”
云今识:“师兄,你怎么在这?”
“一言难尽。”郑观星无奈道。“正好一道回司里。”说完,他又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郎。“来也来了,既未找到人,速速回府。”
少年郎一把甩开袖子,扬长而去。
“师兄,那位是?”云今识看着离去的背影,疑问道。
“是我小弟。”郑观星叹气。“吵着要来见邵家那位世子,人没见到,又撒气呢。”
云今识抬头。“没见到?”
郑观星向来对云今识有问必答。“说是离开了。”
离开了?
云今识回头看了眼大理寺的府匾。
一连半月,云今识没再听闻邵临烈的消息。
这日,又轮到了云今识与郑观星一道摆摊算卦。
“师兄,上午我来,你下午再来换我吧。”云今识放好小马扎。天气热,一人顶一天实在受不住,云今识便与郑观星商量好每人半天。
“好,下午我早点来。”
长安信奉道教,开张得早且勤快,好不容易忙活完,云今识带着小马扎退后几步躲在屋檐阴凉下。
“仙长好,能麻烦替我算算今年流年?”
云今识行了一礼,递上纸笔。“劳烦将您的生辰八字写于纸上。”说完,她擦了擦汗脚又往后退了两步。
“诶,那邵家的又去敲鼓了。”
“什么?”
“走,去看看啊。”
云今识闻言上前几步拽住人衣袖。“劳烦问一下,可是前头那位邵都督世子?”
“对啊。”
话落,云今识捞起袖子朝大理寺跑去。
“诶?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