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邵临烈对女人那句“他家是村上最有钱的,一看就能看出来”嗤之以鼻,可真等站到所谓的“陈府”门口,邵临烈脑海里就肯定地冒出一个念头——这就是陈渔生家。
但肯定不是因为那到处张灯结彩、刺眼的红彩绸。
用力一脚直接踢开木头做的门,“嗒”的就被撞开,邵临烈心里鄙夷。就这?还最有钱的,比他家马厩的围栏还松。
陈母听见动静跑出屋,见状顿时横眉竖眼。“你这人谁呀?!光天化日你就……”
“云今识呢?”邵临烈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她的话。“赶紧把她放了,我既往不咎。”
“放什么放?关我们陈家什么事?”陈母当即就要去拿扫帚扫人出门。“我不认识什么云晶石,你赶紧走,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邵临烈听得皱眉。
不知道面前这一家人到底是不是在装,邵临烈直接在院子大喊:“云今识——”最后一个字落地,他与进门的陈渔生四目相对。
紧接着,右边屋子的门被人吃力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被绑住手腕和脚腕的云今识身上。
说时迟做时慢,云今识看见邵临烈就立刻惊讶道:“你怎么找过来的?”语气吃惊得似乎难以置信。
云今识没想过邵临烈会找自己找到这里来。
邵临烈看到绑在云今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时就炸了,哪里还管云今识问的什么。他转身大步朝陈渔生走了两步,一拳就砸了过去。
从小习武,拳头自然不是盖的。
陈渔生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站稳后抬手擦了下嘴角。
从邵临烈进院起,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他沉眸朝邵临烈看过去,两个少年沉沉对视住,最后陈渔生先顶了下腮帮子开口。“看在你过去替我照顾她的份上,这一拳我受了。”
邵临烈听得可笑。
“什么叫我替你照顾?”他荒唐地扯了下唇,心里呕得要死,大声道。“那是我媳妇儿!”
想到那大娘说来吃陈渔生和云今识的喜酒,邵临烈就觉得反胃得慌。
他朝云今识走过去,三两下解开绳子。“我们走。”
云今识只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瞧见邵临烈走过来,她抬眸看他,被看的人却别开眼错开目光,低头去解绳子。
这是到石浦村的第三天,明明没多久,云今识却觉得这几天像是过了她半辈子那么长。
瞅见云今识略微活动完身体,邵临烈憋着口气道:“走吧。”
“恩。”从始至终,她没看陈渔生一眼。
“祝卿安,你果然没有心。”陈渔生垂眸冷笑着说完这句,他抬眸直视云今识。“你踏出这院子一步,我就立马挖了那老东西的坟。”
“哎呀,你个好臭小子,说什么屁话呢。”陈母作势过来打他,却在看到自己儿子不为所动执着地盯着那小乞丐时又偃旗息鼓,改而拍打自己的大腿。“作孽啊!”
陈父看了眼状况,拉着陈母往屋里走,叹气。“行了,儿子的事你还不明白吧。”
院子里只剩下三人。
邵临烈看着云今识淡淡回视陈渔生的目光,莫名产生一种自己插不进去的不适感。
他识相地没说话。
潮热的海风裹挟着热浪,粘稠又沉闷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云今识的声音却听得人莫名清凉。“如果你想挖,你就去挖,不用和我说。”语气很淡,是以往邵临烈也不喜欢的淡然,但在这一刻却听得他激动人心。
云今识继续说:“我早就说过,我不认识祝卿安。”轻飘飘说完,她看向邵临烈,示意道:“走吧。”
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不远处的人轻笑。“自己的名字不认,抚养自己长大的人也不管,那你的身世呢?”
他转身看向即将离开的人的背影。“也不要了吗?”
云今识有片刻的停顿,却仍在下一刻踏出了朝外的脚步。
就在一只脚已经跨过院门门槛之际,陈渔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找到你的玉佩了。”
云今识的脚步再次顿住。
陈渔生勾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玉佩。邵临烈远远看着,只隐约能判断出这块玉佩的玉质上乘,却也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
陈渔生将玉佩一抛,邵临烈率先反应过来抢手接住,下意识捏到指尖打量。
云今识低头看过去。
这一刻的心情难以言说。
她是被老乞丐从河里救起来的,浑身上下除了一套穿在身上的婴儿衣服,就是挂在脖子上的这块小玉佩。
那套衣服因为是上好的丝绸所缝制,早在云今识饿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去当了换成银子。
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那块玉佩。
云今识看了良久,忽然嗡声道:“陈渔生,你永远都是这样,只会威胁指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