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坐着的人沙哑出声。“你就……”
云今识用力想抽出来,可握住的人就像是一块铁板丝毫不动。“……没有一点想我吗?”
“你认错人了。”云今识冷淡说。“我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人。”
陈渔生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
没了桎梏,云今识当即就要离开,又听到擦肩而过的人出声。“来寻你的,自称是,你的家人。”
陈渔生知道祝卿安对家人的执念有多深。
说了那句话之后,就起身离开,出门之际,意料之中地被喊住。“陈渔生,有意思么。”
他逆着朝阳回头。“是你,就有意思。”
邵临烈回来时,云今识还坐在一楼的饭桌前。
“还没吃完?”
听见声音,云今识抬头,又垂下目光。“我临时想起还有点事,明天先不走了。”
“啊?”邵临烈意外了一声,随即又耸耸肩随意道。“行吧,那我就不收拾东西了。”
跟着在桌边坐下,邵临烈来回看了几眼,语气踌躇又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云今识摇头,微微皱起眉头。“吃撑了。”她站起身。“我出去消消食。”
邵临烈撇嘴。“干嘛每次都得非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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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地走在路上,云今识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从有记忆起,她就是跟着一个老乞丐每天住在一间破庙里。老乞丐人很好,就算自己吃不饱,也会留东西给她吃。
可后来老乞丐死了。
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那间破庙里。
再后来,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间破庙,还有陈渔生,和他的一群跟班。
云今识其实一点也不愿意回想那段时间。
所以后来跟着师父离开破庙后,师父说,不愿想起就不要想,就当那几年是道教老祖对她入教的考验。如今考验过了,她也就正式入了道教。
她也一直这么想的,甚至是这样麻痹自己,以至于差点连自己都忘了那段岁月,都以为自己自小生活在道正司。
可事实证明,发生过就骗不过去。
陈渔生不就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
“云今识——”
“云今识——”
……
她停住脚步,回头。
邵临烈追上来。“想什么这么入神,总喊你都不应。”
“没听见。”云今识慢悠悠地走。
“你还有什么事啊?”邵临烈跟着她一起散步。
云今识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蛮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邵临烈不着痕迹地打听,但奈何云今识一点风声也不泄露。“不关你的事。”
“嘁。”邵临烈嫌弃。“搞得我很想知道一样。”
云今识侧头看他,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不就是很想知道”?
邵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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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今识做好了陈渔生再次来找她的准备,可一连两天都没有动静。倒是邵临烈,对出海网鱼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天天天还没亮就往码头去。
她知道邵临烈是和陈渔生一道出海,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这天。
云今识如往常一样去自己这两天常去的书店,却在进门后,第一眼就瞧见了等在柜台边上的陈渔生。
察觉到目光,他也回头看过来。见到云今识,他挑眉,勾着一侧唇角笑。“倒是没想到,现在还这么好学。”
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陈渔生放下手里翻乱的书,站直身体朝她走来。走近的那一瞬,云今识后退半步错开身体,陈渔生的脚步顿在原地。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云今识不动,陈渔生也跟着不动。
最后还是陈渔生的一声冷笑打破了这场对峙,“跟我出来。”话落,他率先走出书店。
云今识垂下眼眸,停顿不到两秒的功夫,转身也跟着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沉默下去,最后在一处海边停下。
陈渔生先开口。“这些年过得好吗?”
云今识不太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缘故,但还是回了他。“很好。”似乎怕简单的两个字无法表达出她的满意,她望着远处的海面慢悠悠说。“每天不用挨饿,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冲进破庙,更不用害怕被人无缘无故地恐吓。”
停顿下,她抬眸看向他,笑得真心实意。“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