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念过书吗?”
邵临烈:“……”
“我念书了,我就是不耐烦学这些绕口的东西。”邵临烈解释。
云今识也就是刚被邵临烈一问给问惊了。听师兄说,长安城里那些贵人从小四书五经琴棋书画都要学,下意识就想当然了。“不好意思,我刚没有别的意思。”
邵临烈“嗯”一声。“你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法对你做什么。”他语气低沉下去。“又打不得你,骂不得你,我能对你做什么。”
四目相对,云今识被邵临烈那双澄静的眼睛注视住,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最后邵临烈先移开目光,云今识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
邵临烈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又去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了,就听到云今识的声音响起。“就是指日出挥洒在大海上时如仙境般的景色。”
两人一同沉默下来,后来不知是谁说了句“太阳起来了先回去吧”,二人才折返往客栈方向走。
到了傍晚,邵临烈不知从哪里回来,兴致勃勃说:“明天早上一起出海网鱼吗?我还没见过呢。”
闻言,云今识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我不会游泳。”停顿一下,她接着说:“我明天要去书店,查阅关于海神的书。”
“好吧。”邵临烈倒也没失望,本来就没抱多大期望。
-
翌日。
天还没亮,邵临烈就出了门。
早上起来听见小二这么说时,云今识还震惊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邵临烈竟然会起这么早。
但也没关注,自己吃完早饭就去街上找书店。
海神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次倒是可以记载进自己的游记里,带回去给师兄他们好好看。
云今识直接在书店坐了一天,回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进客栈,邵临烈就眉飞色舞地喊她。“云今识——”
她顺着声音抬眼望过去,却在下一瞬顿住往那边拐过去的步子。
“怎么站在那不动?”邵临烈过来拉着她往桌子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兄陈渔生,打渔的好手。”
云今识望着眼前朝他们笑得收敛的所谓陈渔生,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流浪的那两年。
“祝卿安,我带吃的来了。”十岁大的少年踉跄地朝她跑过来。“你赶紧吃,咽下去,你咽下去啊。”
一阵手忙脚乱,怀里的小女孩像是缓了过来,缓慢地平复着呼吸。
……
“祝卿安,给我把这两件衣服去河里洗掉。”见她没过来,少年恐吓她道:“听见没有,不然我就叫他们打你。”
见她不动,少年示意旁边的人上前。
……
又是在河边。
“祝卿安,你怎么洗这么慢。”少年恶意地踹她一脚,小女孩一个措手不及栽进河边,浑身打湿。
……
“祝卿安,你别忍了,想吃就吃吧,我保证不要你帮我做什么,快吃吧,等下你就要饿死了。”
……
“祝卿安?”
“祝卿安?”
……
“陈兄不敢担,唤我陈渔生就行。”
回忆随着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云今识扭头扶住邵临烈胳膊。“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啊。”邵临烈追着走了两步。“你吃了晚饭吗?”
云今识低声“嗯”了一句,没有停留地上楼。
邵临烈目送她上楼,转而回头看向陈渔生。“你别在意,她性子淡。”
陈渔生垂眸笑笑。“没事。”
楼上房间。
云今识背靠在房门上喘着气,胸口像是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得她浑身不舒服。
焦躁地走到床边,她和衣躺下去,迷迷糊糊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场景。
少年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停在庙里。“你要走了?”
女孩没说话,小小的人拿着扫帚继续扫地。“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走了?”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不准扫了!”
年幼的女孩到这时才抬头看向少年。“这是我最后一次扫这里。”
“所以……”少年颤抖着再次问道。“你真的要走了是不是?”
女孩直视少年。“是。”
她终于要离开这糟糕透顶的地方了。
许久——
“能不能别走?”少年乞求,隐约带上哭腔。“以后我把我的饭分一半给你,不会让你再饿肚子,我会偷偷攒钱给你买新衣服,能不能别走。”
云今识听见女孩冷静地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