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脚步声渐起,云今识扭头,看向被推开的房门。
逆着光影看云今识,老鸨更是觉得满意。
瞧见的第一眼,一身道袍直接让牧娘惊艳。这姑娘太干净了,干净得轻易就能挑起人的破坏欲。如今这无辜又柔弱的装扮,欲落不落的碎发,更是让她感叹不已。
牧娘笑得更加真心诚意了。
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云今识没有轻易开口。
牧娘示意后面跟着的男人出去,她笑着走上前。“姑娘请坐,敢问姑娘姓甚名何?”她坐在桌案边上,倒了杯水推向对面,接着又倒了杯自己一饮而尽。
云今识没关窗,向前走了几步,禀明身份。“云今识,长安道正司道徒。”
“道正司?”
云今识点头。
“那老奴真是得罪了,姑娘请坐,喝杯水歇歇。”牧娘笑着说。“早就听闻道正司大名,一直未有幸得见,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见来人知晓道正司,云今识略微放松绷紧的肩背,喉咙干哑,端起面前的水润了口嗓子。“不知这是何处?世子可在?”
“在的,”牧娘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夜风冷,姑娘小心着凉。”
云今识想问邵临烈在哪,但嗓子越来越干,鼻息处都热得慌。
牧娘走过来,将手搭在云今识瘦而薄的肩上。“我在这秦淮河上三十年,见过的大鱼小鱼数都数不清。我这里,可不管你在外边是道正司还是司正道,来了我这,那就只有奴家。”
她的手从云今识的肩颈一路滑到下颚。“以后你就唤云儿。”
“今天晚上好好表现,表现好了以后就好,表现不好可别怪我。”
“进来。”牧娘松开手,十几个婢女鱼贯而入。
云今识起初还能推拒挣扎,可越用力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甚至意识都开始涣散。牧娘让人一一给云今识泡过澡、抹了霜。“手指甲不要涂,脚趾甲染成太妃色。脸上的妆往淡了打扮,唇色不要上口脂,抹点晕染的蜂蜜就是。”
“头发也别弄了,就用毛笔挽起来。”
“画师来了嘛?”
盯着画布上逐渐有了雏形的美人图,牧娘略微满意地勾起唇角。
今天晚上的“吟鸾会”,本来她还很担心会过于平分秋色,没有打出头炮的角儿。
现在好了。
要论妩媚,有霜儿;要论柔弱,也有这位了。
想到这,牧娘抬手招来不远处的男人说了几句,示意他赶紧去弄。
-
邵临烈在门口看到挂牌的“云儿”两字时就暗叫该死。
“收吟阁”作为金陵河右边最大的招牌,装潢就足以金碧辉煌得令人咂舌。
一楼大堂里,台子上的娇笑声时浓时淡,但下面一簇又一簇的声浪却是越来越高涨。“这云儿的初夜……”
邵临烈进去第一眼就看到挂在半空最中央的那副自怜图,额头上的青筋乍然贲起。手边上拿了盏茶杯砸过去,美人图应声而落。
他脚尖点桌,落到台子上,拽紧牧娘衣领子一摔,脚踩上她的脸。
“啊啊啊啊——”
“杀人啦——”
大厅一阵慌乱,但不到一息功夫,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就将邵临烈团团围住。
邵临烈没看他们,盯着脚底下的牧娘。“云今识在哪?”话落,脚愈发用力碾了碾。
领头的人放话。“放人,饶你不死。”
邵临烈低头冷笑。
脚下不松,他抬头环视一圈,看热闹的居多。不耐烦地眨了下眼,他踢了底下一脚横扫夺过领头人的剑一剑刺进牧娘左肩。
周遭响起低抽声。
邵临烈一点一点往下按。“我再问一遍,云今识在哪?“
牧娘看了眼领头的人,他抬手示意,众人蜂拥而上。
邵临烈心急,直接速战速决,把领头的那个人抹了脖子,他把沾了血的剑扔到台下,侧头垂眼,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牧娘。
“不到黄河心不死。”邵临烈耐心耗尽,他抽出肩膀上的剑,直接一剑对准胸口再次刺向的时候,台面角落瑟缩的一个小丫鬟伸出手,结巴道:“我、我知道。”
“三、三楼最、最右边……”后面的那几个“的房间”还没说出口,邵临烈就不见了身影。
邵临烈闯进房间就看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云今识。
“云今识。”邵临烈喊了好几句。“云今识。”
云今识已经睁不开眼,只挣扎地喊:“热,好热。”
声音不对,意识到屋子里气味不对,邵临烈狠狠骂了句街,脱了外衣罩在人身上抱起往外走。
下了三楼楼梯,金陵太守的人已经将一楼控制住。邵临烈瞧见姗姗来迟的人,嘲讽地笑了声。
“世子,您朋友没事吧?”
邵临烈没空理他。
金棣越过人群冲上楼,看见邵临烈怀里那一团,联想到当下场景,不由低呼。“云今识不会中媚药了吧?!”